见到来人，古召尔瞳孔骤缩，一下子瘫坐了回去。

门外两位守着的人表情略微奇怪却也不敢往屋里看，远远道：“公子不是在这吗？”

柳宵行早已自若起身，对柳子衿浅笑道：“不错，正等你呢，古召尔已经请来了，让他给你看看吧。”

柳子衿黑衣上还沾了些未化的雪花，看了眼古召尔盯着自己目瞪口呆似魂不附体的样子，脚步微缓，道：“什么事情将你吓成这样？”

古召尔方才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一般，楷了鼻尖上的汗，哆哆嗦嗦的正准备说话，柳宵行便抢先一步道：“他？他看到那把带血的刀吓的瘫了，我就跟他坦白了而已。”

柳子衿只盯着古召尔，仿佛在询问。

古召尔身形僵了片刻，磕头发抖道：“不错……我、我……”

柳宵行笑着打断他道：“算了，你还是快点收拾东西缓一下吧？诅咒可不是闹着玩的。”说着转向柳子衿：“你方才那样着实将我也吓了一跳，不过看你这次行走自如，症状好像没以前重？”

柳子衿没说话，看着古召尔的动作，道：“慢着。”

古召尔正刚好将那香炉拿出来，闻言心脏一跳，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转过柳宵行微沉的面色，道：“什、什么？”

柳子衿道：“你拿香炉做什么？”

古召尔噎了，呼吸屏成一线，说不出话来。

柳宵行看着古召尔，闲聊玩笑一般，接道：“看你吓的，他又不吃人。”说着转向柳子衿，道：“不用小孩不就行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刚才已经像我保证过了没有，方才我还跟他说了你这次症状比较奇怪没有以往剧烈且发作时间也对不上，但古召尔说是正常，因为你上次封闭五感，所以导致你体内的诅咒没遏制好，自然而然地因为发作间隔时间短，所以症状不重，这次只是单纯地用那花让你感觉起来好受一些。”

古召尔低着头默默将方才卡在喉咙的一席难以启齿编造的话咽了回去，心中五味杂陈，先不说柳宵行怕其怀疑抢先编造的像模像样，柳子衿这么聪明的人在得到准确答复前对自己身体突发诅咒的事可能没起任何疑心吗？如此一来，都不用开口问了。

柳子衿果然没质疑了，柳宵行重新笑的自如，古召尔却不自主地在这两人站着的地面上又打了个哆嗦。

——

陆老的手指一动，紧接着，偏过去状似昏死的头一歪，眼睛渐渐睁开转了一圈，寂静的黑暗空间内，既无黑影，也再无声响，确定人终于走了，陆老终于慢慢撑地翻身坐起，长舒出方才装晕时郁结在胸口的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被差点砍歪的脖子，痛得咬牙切齿。

忽然他动作一顿，敏锐地察觉到周边某种衣料摩擦时的簌簌声响。陆老刚想装一装刚被打晕醒过来的样子，又觉不对，因为那声音响了一下就没动静了，他一手扶腰一手扶脖平复了一阵，蓦地响起方才那两人口中所谓“半死不活的小姑娘。”

转瞬之间，心中一片清明。

须兒，陆老道：“这柳宵行果真是奸诈的很，有一果然便有二。”

这地方漆黑如深夜，阴寒湿冷，如同被封入一坛深不见底的寒窖，陆老叫了几声皆无回应，等了半天，终于再次听见了衣袖摩擦的声音。

他慢慢用双手艰难向前摸索，直到手下碰到了一小片微凉的衣袖，他顿住了，眼睛在黑夜里似乎烧起了异样的光芒。

两只手在黑夜里渐渐摸索到脖子的方位，靠近，再靠近。

就在要覆上的时候，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的手凝在半空，一双眼里猝出的狠辣仿佛在这拉长的时间内又慢慢沉寂了下去，他手指渐蜷，又缩了回来，身形佝偻下去，坐回去片刻后叹出口气：“算你命大，还公子一命，但要是柳宵行想利用你，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贺花白忽然咳嗽起来，模模糊糊感觉身边有声音，贺花白也不知是不是幻觉，收紧了袖中的手，胡乱哑声道：“别过来，敢过来我扎死你。”

陆老瞥一眼，被这突然冒出的声音逗笑了，哼道：“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就凭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能扎死谁？我若是年轻，柳宵行能不能打过我还不一定？”

贺花白隐约听到“出去”二字，喃喃道：“出去？”

陆老忽然想起什么，匕眼道：“说起来，柳宵行你也认识吧？柳子衿不知道你在这里吧？”

贺花白心一跳，回光返照似地猛地撑地坐起来：“你是谁？”还没等陆老回应，贺花白觉得眼前炸开了漫天的花，头晕目眩，又倒了回去。

陆老又看一眼，喃喃道：“你与我一处，王爷想要你的命，若是王爷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断不会犹豫。”

贺花白抓住关键字眼，道：“你是柳归庭的谁？”

“……”陆老脸一黑，斥道：“再直呼王爷本名我现在就掐死你。”

贺花白睁开眼看着虚无的黑暗，惊声道：“你真是他的人？！那你怎么也会到这种关我的地方来？！”

陆老手背隐约起了青筋。

贺花白心内见那边没回音猜想已经证实了八分，接道：“所以你不是到这来，而也是被关到这里来的？你们内部起内杠了？！！”

陆老不说话了。

“……不会是柳宵行那边有什么行动了吧……”贺花白强摁下猜测，知道他不会说，翻了个身，道：“我就是猜测罢了，如果您不愿意说，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