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花白看不清,却知道掉了什么,陈还一松力,她立马慌乱地摸索起来。
赵寻察觉不对,道:“这个……”
贺花白还没摸几下,忽然再次被陈还狠狠掐住脖子,她像是一下子失控了,眼眶血红,嘶吼道:“这木牌谁给你的?谁?这是谁的?!!”
赵寻迅速走过来。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刮入一阵冰凉刺骨的雪风,眼前的黑影忽然被两团黑影硬生生拉开。
贺花白呼上一口寒气,捂着嗓子干呕起来。
陈还忽然开始嘶声尖叫起来。
一人进来道:“怎么回事?!”
另一人慌乱答道:“世……世子,人我已经带来了,我以为……哪曾想这三人……我也不知道怎会这样……但不都是王爷要处置的人吗?”
须兒,柳宵行看他道:“……的确,干的不错,人确实给我平安带到了。”
那人冷汗直冒,点了点头,想出去,忽然被方才一起守门的人挡住了出路。
他后退一步,恐惧爬上他的面颊,他转头道:“世子……?”
柳宵行没看他,在陈还的嘶声尖叫中捡起那枚落在地上的木牌。
背后再没其他人音了。
赵寻紧紧抱住陈还。
柳宵行道:“并非食言,你们走吧。”
赵寻蓦地一愣:“放我们走?”
柳宵行道:“不错,跟着我的人走方能出去,方才关你们在这并非食言只是有事耽搁了,不然你身边的刀我早收了不是吗?”
赵寻无处多想,当即想扶陈还起身,陈还却不起,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想说什么,死盯着那地上的木牌疯了一样的叫道:“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她似乎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赵寻长叹一口气,无奈之下,小声道:“对不起,我不可能留你一个人。”
随着一记手刀砍下,哭叫声戛然而止。
木牌被一人捡起。
贺花白耳边嗡嗡作响,呼吸稍微顺畅了一点,可还是看不清,她只能慌乱地在地上摸索木牌。
那团刺眼模糊的白光又消失了,像是门又被关上了,室内又恢复了安静,须臾,一团模糊的身影在她身前蹲下,道:“你在找这个吗?”
贺花白晃了晃眼,看不清却觉声音熟悉,艰难喘了口气,仰头,道:“你是谁?”
柳宵行啧一声,觉得不对劲了,道:“你看不见么?你有旧伤?”见贺花白不答他方道:“这木牌可还是当初我给你的你忘了?不过看来,他果然是送给你了呀?”他似乎笑了起来。
贺花白一愣,看着他手中提着的隐约一团影子便要来拿,柳宵行却提着那木牌一下子抬高了,道:“装不知道也行,拿也可以,我先来跟你介绍一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再决定要不要?”
贺花白确定他是柳宵行后,心底已然暗觉不妙。
果然,他道:“这里是柳宗堂,至于这是什么地方,我只能说,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可你既然已经顺势来了,我也不好轻易放你走,只希望你能别添麻烦。”
贺花白抹了嘴边的血,强撑着哑声道:“添麻烦?”
柳宵行点头道:“不错,柳子衿也在这。”
贺花白嘴角一僵。
柳宵行继续道:“我是代他来取这木牌的,今日的事若是成功,这木牌留在你身上也确实是没用。留你一命已经尽力了,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贺花白袖中手指蜷缩,道:“是吗?”
柳宵行点点头,将木牌在她眼前又晃了晃,片刻后微微蹙眉,揶揄道:“你的眼睛……这可不是我干的,可不要怪我,这木牌本身当时也是我给你的,我暂存在你那,方便随时回来取罢了。”
说着那团影子从视线里越走越远,就要消失了,贺花白忽然叫道:“既是替子衿来取木牌的,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他人呢?你为什么放陈还走,既然不想要我性命,为什么不能一块放我走?反而是将我关在这里?”
柳宵行背着手,他挑了挑眉,回头微微侧了丹凤眼细长的眼尾,似笑非笑,喃喃自语一般道:“为了让那个从来不把我当儿子的人相信我的话啊,虽然信是陆老写的,但那信终归是我的人送去的,而他留在我身边的眼线没有回音,他自然会怀疑,所以我只能从陈还这里下手,我放了陈还他们转而让他们与父亲在必经之路碰上,耽误他一点时间让他相信不是挺好吗?你该感谢我的,或许说,将你关在这,我们该互相感谢。”
那团黑影彻底消失了,贺花白霎时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躺倒在地面上,也不知哪里疼,她平躺着缓缓伸出一只手,放在面前晃了晃,摇了好一阵,终于放下,叹了口气。
还是看不见。
周围空荡荡,四周静悄悄,血腥味萦绕在口腔鼻尖迟迟不散,贺花白僵硬地将脸埋入袖中,想到柳宵行和陈还的话,越发觉得头疼欲裂,她难受地躺了一阵,周遭血腥味随着咳嗽更浓,她将自己缩成越来越小的一团,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