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这才真正觉得到大事不好般,看着柳子衿,颤颤巍巍直起身,道:“老……老奴也不知如何联系王爷。”
柳宵行无辜地望向柳子衿。
柳子衿走近了,没理他,道:“信号筒你没有?”
“那方才你想来这书架上翻什么?你现在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你说是不是?”
“老奴的命不是公子的,而是王爷的。”他定定片刻,朝柳子衿俯下身。
“但我想聪明人也不会现在就想死?”柳子衿顿了顿,反问。
陆老抬起眼,不知为何,他看着柳子衿,眼里竟有泪花闪烁。
昏暗的光线逐渐下移,二人的目光中,只见陆老从书架里翻出了个红木箱子,他解开锁,刚要拧。
柳宵行忽然伸过手。
陆老沿着信号筒的另一端望向柳宵行:“世子这是何意?”
柳宵行道:“这信号筒若是角度不对,他也会生疑,你当我不知道?”
陆老额头青筋微起。
柳子衿则道:“为了让那群人相信,劳烦您写封信,我说你写。”
陆老过来了,无言间,他回头看了眼柳宵——他正在给信号筒调整发射的角度,他不由又看回来,看着柳子衿,冷静一阵,他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低声道:“公子你真要这么做吗?”他似乎在忍耐,欲言又止道:“虽不知你们联手是要干什么,但公子你为什么要和他联手?王爷对你才可谓是……”
柳宵行在认真看信号筒,眼也未偏,动作却似乎静止了那么一瞬。
天空中忽然砰一声,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一股刺激气味迅速扩散开来,这是所谓以气味为信号筒被发射时独有的信号,也只有柳宗堂的人经过严格的训练和要求后能敏锐地对接。
柳宵行拍了拍还冒着烟气信号筒,微掩鼻子随手往书架后面一扔,没听见一般,只催道:“快写。”
陆老在案前抚平纸张,沉默片刻,执了笔。
柳子衿望向一边,目光落到屋外飘落的雪屑上,缓缓念道:“公子体内诅咒忽然不稳,又遇陈还恐已破忌,世子阻拦不得,为保其性命,只得暂时放人,让陈还先避,现下公子六亲不认,气息不稳,显然体内诅咒已发,旁人不敌,实属无奈唯恐大乱,愿王爷带齐人手,速归!”
陆老手上没什么异常,面色亦然冷静,字迹却有些歪歪斜斜,他抬头望向柳子衿,似乎想从他眼中望出点別的情绪来,柳宵行却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忽然柳子衿转向柳宵行,问道:“这信待会送过去以后,不是要先做样子放了陈还吗?陈还呢?”
“……”柳宵行道:“我去吧。我去放,这样抓回来也方便一点,这里也有我的人,躲避他的眼线,我来比较隐蔽方便。”
柳子衿没说什么,冷淡地收回目光。
柳宵行身侧的拳头却慢慢握紧了。
须兒,他转移话题正色道:“这里还有他的眼线,前十号除了你都是他的人,我并未正面打过交道,功夫我不清楚,他这次我也摸不清他带去了多少人,所以不知道这里留了多少他的人,像我们刚才所料,这次发信号,不仅能让他们回来,气味当然也同样会引来别人……”
话音未落,门便被人敲了敲,二人目光同时望过去,异口同声道:“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柳宵行冲柳子衿使了个眼色,陆老还未有甚动作,便被点了穴,柳子衿想了想,又飞速去捡了本书放到陆老手里。
片刻,柳宵行坦然地开了门,道:“怎么了吗?”又故作惊讶道:“四号?你不跟二号一起跟着父亲留在这里做什么?”
四号的目光在柳宵行脸上溜了一圈,又径直往屋里看去,陆老此刻貌似正在案前看书,他目光转回柳宵行身上,道:“世子大白天在陆老房间里给王爷发信号筒做什么?”
柳宵行侧过身子随他看,道:“柳子衿不舒服,我来让陆老看一看罢了,陆老说这是诅咒发作的前兆,我自然要奉命禀报。”
四号微蹙眉,道:“陆老什么时候也会看诅咒这种东西了?”
柳宵行跟随者他的目光看向陆老,张口反问道:“为何不会?那古召尔时时忙于研究根除诅咒,便给了陆老一个册子,让他基于基本的症状能了解一点,不然向现下这般来个突发情况怎么办?现下他正在忙着看还请不要打扰?”
看的时间不能长,一长定要看出破绽,柳宵行面不改色地又将陆老的身形挡了个结实。
四号移回目光,道:“那柳子衿呢?”
柳宵行淡声道:“自然他房里,你要去看?”
四号不说话了,却也不走,道:“世子挡着做什么?我有几句话想跟陆老谈谈。”
柳宵行似是无法,只能让开。
四号自顾自往里走,忽然一笑,转头看向柳宵行:“陆老这是被点穴了吧?”
就是现在!
门砰的一声从后面被关上,柳子衿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从背后将四号踹飞出去!
与此同时,柳宵行一举接住了柳子衿从枕头处摸来的刀。
四号轰地撞飞到墙壁上又落回,双目大眼当即就地一滚,迅速弹起,呸了口嘴里的血,看了看二人,道:“你们?好啊好啊,真——”
他话没说完,柳子衿一剑拔出,而左边又是明晃晃的一把白刀来袭,四号侧步格挡不成,酿跄几步,后面的书架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