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余青道:“怎……”
话音未落,贺花白一回头,只见一人朗笑出门而来,正是衙门里的师爷曹迴。
他身后跟着几名差役,他见到这个妇人,笑色微敛,蹲下来认真道:“说过好几次了,我们官府真的不吃人,你不必如此害怕。”说着抬起头对大余青道:“这人不知是否有什么执念,来回两三趟了,我给的食物她也不接,想请郎中她也害怕,不曾想今日又来了。”
后面有差役悠悠道:“上次也是这样的情况,都说她精神有问题呢,不知是在家里受了什么搓磨。”
那妇人五官惊恐地扭曲着,嘴里还诞着口水,害怕什么一般,身体不断后退缩成一团,喉咙里咕噜噜的零星嘶叫。
衣服掉了。
师爷看着,捡起地上的白袍,叹道:“不能这么说,怪可怜的,还是去帮帮她吧,如今这么冷的天,可不要在外面冻死了。”
大余青抓住贺花白冰凉的手,抱拳道:“那就劳烦你们了,师爷果真心善。”
瘦小的一团逐渐被师爷的背影遮挡。
肩背一沉,大余青搂住贺花白,转头道:“你怎么回来就魂不守舍跟难过似的,冻的?哎呀,你衣服还给她了,咱快回去,我给你暖被窝还不成吗?!”
——
夜幕四围,热气袅袅间,灰白色的茶叶被冲泡开,呈到案前。
他看了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道:“说话。”
柳宵行跪地闷声道:“儿臣来请罪。”
他看了眼四处逸散的茶雾:“何罪之有?”
柳宵行一双丹凤眼埋在昏光里,道:“儿臣因为一时疏忽,不想功亏一篑让那丫头死,一时着急找人导致没及时上报。”
柳归庭抬起眼帘,道:“你这是来请罪还是来脱罪?”
柳宵行磕下去:“不敢。”
他笑一声,搁下茶盏:“起来吧。”
半响,他道:“怎么找到那个丫头的。”
柳宵行抬起头,正欲说话,上来一玄衣佩刀人士,在他身后跪下,手里拿着信件。
是二号。
柳宵行轻轻皱眉。
柳归庭道:“怎么?”
二号行礼:“王爷,世子。”他道:“刚这来了信,说是同时给王爷和世子的,恰好世子也在这等候,我便来了。”
柳归庭面无波澜,看柳宵行一眼:“拿上来瞧瞧。”
气氛似乎骤然变得僵硬起来,只有翻开纸页的细小响声。
半响,柳归庭忽然笑一声,道:“有趣。”
柳归庭道:“别跪着了,你来看看。”
柳宵行应了是,这才上前,拿过纸页,一双丹凤眼始终沉静无比,片刻后道:“那丫头被绑架一事确实是醉梦楼掌柜的人发现找到的,他说现来的那官吏是那丫头亲戚这话,应该不假。”
柳归庭笑道:“所以我才说真是有趣,世界果真这么小么,一个巡按御史,跟一个从小在这地方长大的丫头居然是亲戚。”他偏过头:“盛仲行,盛家倒也算京中有名的清流,他不是家中独子吗?该查一查,以防认错了,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先下去吧。”
柳宵行微俯身:“是。”
待他退出去,柳归庭笑意渐淡,看向二号,缓缓道:“他所言为真么?”
二号垂首道:“大致不差。”
柳归庭道:“我既将你放在他身边,你就应该懂什么意思。”
二号应道:“定不负王爷所托!陈还那个帮凶赵寻那边已经可以了。”
柳归庭颔首:“下去吧。”
“是。”
他目光又回到那纸页上,忽然一笑,将纸页递给陆老,道:“他还真是不死心,又来邀功了。”
陆老接过眯着眼看了,道:“他家二儿子倒是养的白白胖胖的,听说天天哭呢,不过,第一轮的比试也快了。”
柳归庭半笑半叹道:“急什么?锻炼锻炼不好么?当初为了钱将大儿子与我们交换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急?”
陆老道:“这是有了钱之后,又想要膝下承欢、延续香火的事了。”
柳归庭冷笑道:“他如今能掌控的了醉梦楼是拖谁的福他应该明白,世界上哪有这等两全其美的好事呢?”
他闭眼一阵,起身:“走,去看看柳子衿如何了,古召尔一直看着吗?”
“是,我方才从那边过来。”
柳归庭忽然又闷咳起来。
陆老赶忙拿了大氅给人披上:“王爷,您身子贵重,一定要注意,经过那一遭已然……”
柳归庭随意般看了他一眼,陆老顿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