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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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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古召尔说,诅咒本就歹毒,其目的便是激发被下咒者本体的恶以及无限放大其本身的欲望,甚至还会接受一些原本不能接受的恶亦或者是下咒人、引导者疯狂想灌输给中咒人的恶与念,最终其要么先发疯而死,要么先承受不住血液里的诅咒爆体而亡,如此一来,虽然公子的性命虽终归用这种另辟蹊径的方法是保住了,可这种方法毕竟在此之前没人尝试过,他预料恐怕会减弱原本的效果,所以……公子一半可能醒来可能会性情大变,恕老奴无礼,公子本就……届时……若是拦不住怎么办?”

室内昏暗,清晨的光被隔绝在外,床帏里传来几声咳嗽,里面的声音也略显沙哑疲惫:“变又如何?他若想要,我的便都是他的,可你看看,他可有一次听过我的话!”怒气复涨,又是一阵咳嗽传来。

陆老忙道:“王爷消气,公子有一天会理解你的。”

床帏被拨开,正是柳归庭,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时发了火,他看起来竟也像是露了几分疲态。

陆老低下头,道:“王爷,世子……他还在那屋等着呢,让我再过来说一声。”

柳归庭声音渐冷,道:“我且去看看。”

走时,陆老似是纠结一阵,终于道:“王爷,经古召尔之言,这些年我一直奇怪,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归庭步子一顿,没回头:“你说。”

陆老俯身,道:“照理说,她虽然也是塔尔族的,可显然一人想下咒必须要进过神婆这个煤介才能下咒成功,且还要特定的环境,可是她当时哪来的这么多必备条件用以下咒呢?”

一道冰凉的眼神似乎映照过来。

陆老慌忙跪地,谁知,还未说话,便听柳归庭回想一般,道:“她么?我如何待她的……你不知道?”

他没再说下去。

前方已无人,陆老慢慢站起身,叹了口气。

面前茶盏已凉,贺花白慢慢坐回去,手心冰冷,问道:“真是子衿母亲下的咒么?”

子衿师父在对面点点头:“理由非常之充分,她是塔尔族,总之在他们那族里面该是很尊贵的身份,虽然不知他们二人有什么过节,总之应该就是被迫为王爷妻,她们一族据说除了这些咒术什么的,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风俗,且性子极要强,如此若是被迫,下了咒术不奇怪的。”

贺花白忙道:“她当时这个难道不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吗?难道没有考虑过直接要人命?”

他颔首:“一半一半吧,往往折磨恐怕比直接死亡来的更可怕吧,当然也可能是她当时下不了手,也可能是杀不了,总之她就是下了,下诅咒之后,虽说这咒歹毒,但柳归庭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将自己性命交代到别人手里?然后恰巧古召尔这个人出现了,塔尔族的,听说解这个咒的关键是要找到当时帮忙下咒的神婆,诅咒千奇百怪,只有这样知晓下了什么咒才能通过当时下咒的神婆来解,想要解咒这两个必要条件缺一不可,其余的我也不是很懂,但上哪找呢?柳子衿母亲据说生下他没几年就命殒了。不过,古召尔最终还是交代了个重要东西——净血之法。”

贺花白方才松一口气,现下又跌入谷底:“净血之法?”

他道:“不错,所谓净血之法,也是有条件的,搜罗能与之血型相融的稚子,用其全身血通过某种手段来净化被下咒之人污浊的血,以此可延缓诅咒发作,用一次可延缓五年左右,而柳子衿现下刚好快要年满二十周岁,已经快到诅咒发作的年纪,其实……我倒觉得我徒儿不会用这等方法,但……”

贺花白竭力压平声线:“但什么?”

他答道:“貌似……中咒者在发咒前后有个禁忌,不能杀人或是触碰血腥之物,否则,咒术发作时间会提前。”

茶壁冰凉,寒风呼啸。

章老敲了敲门:“姑娘,一个自称是你朋友的人来找你了。”

贺花白僵坐了片刻,缓过神来,方才应道:“好。”

说着起了身,向子衿师父弯腰行礼道:“告诉我这么多,虽然我什么也帮不上,但多谢。”

他不知不觉间愁容攀面,只叹一声:“哎,只是直觉你该知道罢了,快去吧,你朋友还在等着你呢,一切看造化罢了。”

他话音一转:“有什么麻烦或者奇怪之处一定来找我。”

贺花白点点头:“多谢。”

等人走出去,他才缓缓补充道:“算是完成他的嘱托吧。”

遮云蔽日,枯叶横飞。

大余青见到人出来一愣:“你眼怎么红了?”

贺花白囫囵摇了摇头:“风太大了。”

“哎呀!下次出来多穿点!”大余青搂着人,高兴道:“我找到那个白老伯了,果真是被逼的,那群人居然威胁他性命、威胁那群小孩的性命还将他好不容易存来的钱都搜刮一空!真是气死我了!我问白老伯当时为什么不报官,他说那曹蕴不可信,肯定不得管,哎!真的是!老年人消息闭塞是真的吃亏,我便说当今来的官是大好人让他不要害怕,以后谁欺负他尽管告就是了。”

贺花白勉强扯了扯嘴角:“好。”

“你眼睛怎么越来越红啊?哎呀,走快点,怎么这么怕冷呢,今天风也不是很大呀,来来来,我给你暖暖。”

风越来越大,就在快到衙门口的时候,二人身后忽然莫名响起一阵奇怪的咕噜喘气声。

二人回头。

这一回头,两人同时僵在了原地,所听之怪声居然来源于一个女人,只见她穿着单薄破烂的衣衫正孤零零的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前爬,手脚不知是被冻烂的还是磨烂的,已然是不能看了。

其似乎觉察到旁边有人注意,她抬起模糊不清的头连忙往这边扑,大余青拉着贺花白一避开,这下仔细一看,两人更是吃了一惊,只见她脸庞乌青肿胀,嘴唇干裂出血,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可看的,更可怖的是,她张开嘴似乎是想说话,但是嘴里空空荡荡乌红一片——她没有舌头!

一阵撕裂的咕噜声又断续的响起来,叫的大余青直发毛。

贺花白咽了下喉咙,顿了半响,走近一步,大余青忙抓住她:“等……等会。”

她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也有人喝道:“别靠近!”两人一看过去,那门口刚喝的差役见是二人又闭口不言了,道:“原来是你们啊,我们见她来历古怪怕她伤人,上面吩咐说等人来。”

大余青收回目光,道:“他说的也不错。”

贺花白道:“我不上前。”

她左右看看,将披在外面的袍子脱下来给她披上,又回来,试探道:“你来这莫不是要报官?”

她扑过来后似乎见人害怕也再一直安安静静地不动,光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闻言这才狠命的点了点头。

大余青犹豫一阵,对贺花白道:“我去找个人来帮忙吧?”

那妇人又拼命磕头。

大余青摆摆手,谁知,那妇人忽然又跟见了鬼似的惊恐万状的向后缩,拼命的摇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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