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沈录一提醒,夏喜娘一惶惶回神,只好硬着头皮喊道:“各位爷,那姑娘乃是那老头拐来的,你们若是与沈录有仇,尽管找他寻,姑娘是无辜的啊!”
沈录手中握着刀,小拇指上吊着个松着口的青色锦囊,没转头,只恨骂道:“一个个都是毒妇!想她活,那就乖乖退后!”
夏喜娘虽惧,还是骂道:“你个老鼠!”
丹凤眼的主人一笑:“你觉得你以她能威胁得到我吗?”
“不过不太巧,我今天心情有些好,就喜欢干些见义勇为的事。”
他话音刚落,旋即不知谁出的手,只觉天边白光一闪,沈录手中的刀和吊着的锦囊便应声哐当落地。
周遭围着的一圈人跟看狗似的围过来,沈录脸色大变,方才的气定神闲、恼极怒极当即一轰全散,闭眼狂叫道:“我有钱我有钱!这女人你们要拿走就是了!钱和女人都给你们!那后面的轿子上还有一个!”
可就在这时,那群人的目光与脚步忽然一齐钉住了,漠然的面上竟难得浮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又或者说,是敬,又或者说,是畏。
夏喜娘够着头看过去,只见他们脚步顿住的不远处,散落着几样乱七八糟的东西,而稍抓眼一点的,是一抹青色,开口处正对着的,赫然是一枚长方形的木牌!
沈录睁开眼咕噜了一圈,似乎混乱间立马明白了什么事,连忙抓起那枚木牌,拿起来在他们跟前展示一般,大喊道:“别过来!别过来!这是我的,再过来我就将这东西毁了!”
贺花白看不见,只听得见耳边霹雳呱噪的音,云里雾里。
只听一熟悉的音啧道:“麻烦。”
旁边一人道:“这牌不是只有公子、您还有那位有吗?这人怎么会有?!”
另一人啧啧笑叹道:“对啊,如此一来,牌在他手中,我们都不能对他动手。”
柳宵行转头看着他:“想表达什么,二号?”
二号摊了摊手,无辜状:“说说而已,这牌怎么来的……我回去自然是要跟王爷讨论的。”
柳宵行稍留了个不悦的眼风。
沈录见人真似不敢动手了,哈哈大笑起来:“我吉时快到,先不奉陪了!”
这样说着高举木牌的那只手竟是一刻也不敢放下,另一只手就去拽贺花白。
耳畔冷风一过,天上似乎下起了一阵血雨。
只听夏喜娘一声惨烈无比的尖叫,柳宵行再看去时,沈录高举着木牌的那只手臂已经血淋淋地滚落在地,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已经胸口插着自己那把刀,轰然倒地了。
灰飞四溅,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贺花白被呛的连连咳嗽,听见方才近在咫尺的尖叫,心如擂鼓,不由沙哑着音叫道:“喜娘?你、你还好吗?”
忽然,肩上搭上了一只冰凉的手,温度似乎隔着单薄的衣衫连带着冷雨一起浸透进来,贺花白顿时寒毛倒竖,一时竟不知是沈易还是方才的山贼,总之都不是好人!
贺花白当即骂道:“滚!”,只觉离的近,偏头便狠狠一口咬去。
可奇怪的是,贺花白咬的口腔舌尖都隐隐浸在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里,后方被咬的人竟一丝动作都没有,连反应也没有,一阵浓厚的血腥味席卷而来,加上这手冰冷,自己什么也看不见,贺花白忽然无端生出一种害怕,她慢慢松了口。
一旁吓傻了的夏喜娘忽然叫道:“居然是……!戳……戳的好!”
又冲沈录的方向闭着眼呸道:“媳妇到手?我看你是死期到头!”
贺花白耳畔嗡嗡一阵,无意识咽了一下喉咙:“你是谁?是……我……”
“咬够了么?”那人冷漠道。
贺花白呼吸一凝,有些不确定,又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子……子……”
话未说完,贺花白只觉身体一轻,一阵头晕目眩,本能紧紧攀住他的脖子,随着夏喜娘一声惊呼,竟是被换手拦腰扛起,路过某个地方时,子衿脚步一顿,冷道:“还不走吗?衙门马上来。”
柳宵行微挑眉,二号脸色难看,道:“这已经犯大忌了,拿着木牌的人柳宗堂不能碰,更别说杀了……算了,这木牌想来也是他的。”
一圈人神色更是复杂,又齐齐看向夏喜娘。
夏喜娘头皮发麻,脑筋一转就知道怎么回事,只将他们当见不得光的高档山贼,忙道:“多谢救命之恩,我不会透露你们任何信息的!就说是有侠士相救!”
再一眨眼,眼前已然没人了,再三眨眼,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方才那群人站的地方竟真的刹那间无人了!
贺花白呼吸紊乱,没再挣扎,忽然被放到软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