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

“好。”

两人并肩离开。

一路上，林清砚能感觉到凌七的身体有些紧绷，话题从天气说到今天的工作，试图活跃气氛。林清砚耐心应和着，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凌七离开公寓楼几分钟后，二楼的一扇窗户内，一道身影静静注视着她们远去的方向。

南涂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她换下了常穿的指挥官制服，套着一件毫不起眼的旧外套，压低帽檐，遮住大半面容。若不细看，南涂此刻就和基地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居民一样。

她看着林清砚和凌七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窗台边沿。

同意林清砚独自赴约是一回事，但完全放心又是另一回事。那个酒吧环境复杂，并非不信任林清砚，只是……

只是什么？南涂自己也无法准确描述那种让她坐立难安的情绪。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被别人试图靠近，甚至觊觎。

保护？不完全是。担心安全？南涂对希望基地内部的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那是什么？

南涂抿唇，转身拿起桌上的布包，最终也走出了房门。她决定跟上去看看，但不会打扰。

街道两旁有路灯，天色渐暗，此时已经亮起。南涂保持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后面。

无人发现她。

老地方酒吧很快出现在视野内。暖黄的光从窗户透出，隐约的音乐和人声飘荡在街面上。南涂看到林清砚和凌七在门口稍停，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她站在街对面驻足，犹豫片刻。直接进去可能让林清砚不快，也有些明显，南涂思考要不要直接在外面等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边走了出来。

南涂意外看到了持清。

她的目的地似乎也是老地方，跟门口的人点头打招呼。南涂下意识想避开，但持清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并且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南涂开始怀念以前可以用灵力的时候了。

持清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即使做了伪装也难掩气质的南涂。她挑了挑眉，心思一转，径直朝南涂所在的方向走去。

“哎。”持清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这是哪位指挥官微服私访，蹲在酒吧对面看风景呢？”

南涂面上不动声色：“路过。”

“路过到专门换身不常见的行头，还把脸遮起来？”持清显然不信，她看了看酒吧门口，又看看南涂，恍然大悟，“让我猜猜，林清砚在里面？”

南涂别开视线。

“她怎么来酒吧了？”持清紧追不舍。

“聚餐。”

“所以你被抛下了？”

南涂蹙眉看着持清。她不喜欢这个说法，像是林清砚有什么错似的。

持清举手投降。

“来都来了，就别蹲这。跟我进去吧，老板给我留了角落的位置，视野好，也安静。”她顿了顿补充，“不会打扰林小姐聚餐。”

南涂迟疑了一下。持清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本只想暗中观察的计划，但对方的提议似乎更可行。有个合理的身份进去，坐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好。”南涂答应。

持清脸上的笑意更深，领着南涂重新走向酒吧门口，自然地融入略显嘈杂的环境。

酒吧内部比南涂想象的要宽敞和有序，只是灯光昏暗，有时还会变换颜色。持清带着南涂轻车熟路地穿过散座区，来到靠墙角落。

南涂将环境扫视一番，发现这里的确位置隐蔽，旁边还有柱子略微遮挡视线。

持清叫住路过的一个服务生，点了两杯度数最低的麦酒。服务生很快送来，持清将其中一杯推到南涂面前。

“放松点，南涂。这里没人认识你。”持清自己喝了一口，目光开始在场内搜寻，很快定格在某个方向，“啊，在那边。”

南涂早就注意到林清砚一行人。在靠近小舞台的一张长桌旁，桌上摆着食物和酒水，林清砚正和几个人坐在一起。

凌七就坐在她旁边，侧着脸对她说着什么，凑得有些许近。另外几人情绪也不错，气氛看起来热烈而融洽。

林清砚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似乎在认真听凌七说话，偶尔点头，嘴边带着浅浅的弧度。

这一幕很正常，是就别重逢的队友聚餐会有的样子。但南涂却莫名烦躁。

持清慢悠悠地喝着酒，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音乐换了一首稍显轻快的曲子。意外与危险没有发生，南涂似乎也能松一口气。

直至聚会接近尾声，一些人开始起身，像是准备离开。南涂看到凌七忽然拉住了林清砚，对她说了句什么，并未行动。

南涂的心提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一直在等的，不知是什么的场景即将发生，几乎是下意识地要站起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持清按住了她的手臂，稳稳地将南涂按回座位上。

“你做什么？”南涂猝不及防，倏地转头看向持清。

就在她们对话的短短几秒里，林清砚那桌的其余成员已经朝就酒吧外走去，那边热闹的长桌很快就只剩下林清砚和紧挨着她坐的凌七两人。

空气里浮动的音乐和人声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南涂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角落。

凌七转向林清砚，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脸颊在昏暗变换的光线下变得异常红润。凌七仰着头，嘴唇翕动，正在对林清砚说着什么。

持清的声音突然在南涂耳边响起：“林小姐这是被人告白了啊。”

一股陌生的冲动随着持清的话语瞬间攫住了南涂，她想立刻起身，想走过去，想打断那正在发生的一切。这冲动来得未经思考，让南涂自己都感到一丝惊愕。

“等等。”持清看着南涂紧绷的侧脸，按住对方的力道未松。

“南涂，”持清开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南涂勉强将视线从那边移开，看向持清，眼神里写满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持清不为所动，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和林清砚，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