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个世界挣扎了三年，从废墟里爬出来，在丧尸口中求生，在人性崩坏时守住底线。她建立据点，培养势力，成为别人口中的指挥官。

除了生存的目的，这样也方便林清砚来到这个世界时，更容易找到她。

可当她终于等到重逢，林清砚却不记得她了。

南涂在医疗车上晕过去，一半是真的透支，一半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南涂收回手，转身看向门口。

持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见南涂站在洗手池前，她挑了挑眉：“醒了？怎么不按铃叫医护？”

“没必要。”南涂接过水杯，“我昏迷了多久？”

“六个小时。”持清打量着她，“医疗兵说你是异能透支加精神冲击。透支我理解，精神冲击是怎么回事？”

南涂垂下眼，抿了口水。

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她说：“做噩梦了。”

持清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她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那个林清砚，你认识？”

“认识。”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忘了。”南涂说得很自然，“刚想起来。”

持清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耸了耸肩：“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但她现在身份不明，按规矩需要隔离观察。”

“她在哪？”

“我让阿明带她参观哨站，顺便探探底。”持清顿了顿，“你放心，我没为难她。毕竟是她救了你。”

南涂点了点头。

她知道持清的性格。表面上随和，实际上警惕性极强。林清砚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持清不可能不怀疑。

“我身体没问题了。”南涂放下水杯，“我去见她。”

“再休息一会儿。”持清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的状态，走路都晃。林清砚那边有我看着，出不了事。”

南涂还想说什么，持清打断她。

“南涂，我们是朋友，也是战友。你相信她，我暂时相信你的判断。但你也得让我有时间确认，她值不值得这份信任。”

这话说得很合理，南涂按捺住去找林清砚的心思。

--

与此同时，哨站东区。

林清砚跟在持清派来的向导阿明身后，打量着这个人类据点。

哨站建在一个废弃的物流园区内，四周用混凝土块和废弃车辆垒起了三米高的围墙。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瞭望塔，塔上有持枪的哨兵。

园区内部被划分成几个区域。

“这边是生活区。”阿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说话时带着点口音，“以前是仓库，现在改造成宿舍了。一间住六个人，上下铺。”

林清砚看向那些改造过的仓库。窗户被加固，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有人进进出出。

“那边是训练场。”阿明指向东侧的空地，“每天早上六点，所有能战斗的人都要集合训练。”

空地上，十几个人正在练习刺刀动作，喊杀声此起彼伏。

林清砚看了一圈，哨站里全都是女性。

“食堂在中间那个蓝色屋顶的建筑里。”阿明继续说，“一天两顿，早上七点，晚上六点。食物按贡献点分配，出任务的人多拿，老人孩子少拿，但都有得吃。”

虽然环境简陋，但这里十分井井有条。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林清砚问。

“快两年了。”阿明说，“病毒爆发后，持清队长和南涂指挥官带着我们一路往北走，最后在这里扎了根。后来越来越多人加入，我们建起了防御工事，打退了好几波丧尸潮。”

提到南涂时，阿明的语气明显带着敬意。

“南涂指挥官很厉害。”她说，“去年冬天丧尸袭击，要不是她，我们早就没了。”

林清砚安静地听着。

“但指挥官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一直很虚弱，异能消耗一大，就容易昏倒。”阿明眉间多了一丝愁绪。

南涂身体不好吗？

这是林清砚没意料到的，她想起之前为南涂处理伤口时，分明感觉到指尖下是结实紧致的肌肉，显然是勤加锻炼的结果。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哨站的核心区域。

此处是一栋保存完好的办公楼，门口有卫兵把手，阿明出示了证件，卫兵放行。

“一楼是指挥室和通讯室，二楼是医疗室和仓库，三楼是持清队长和指挥官的住处。”阿明介绍道，“平时我们不能随便进来，今天持清队长特意交代了，让我带您看看。”

林清砚走进指挥室。

房间不大，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哨站周围的地形和丧尸分布。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和无线电设备，角落里摆着几张折叠床。

“指挥官如果到哨站来了，就会经常在这里过夜。”阿明说，“有时候半夜丧尸有异动，她就直接起来处理。”

林清砚的目光落在桌子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相框，不过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张白纸。白纸上用铅笔淡淡地画着什么，笔触细腻，看得出很用心。

但林清砚分辨了半天，才看出是个侧脸。

画得……很特别。

线条有些僵硬，整张脸的轮廓线断断续续，像是犹豫着一笔一笔蹭出来的。五官的比例也似乎有些失调。

眼睛的位置略高，鼻子的轮廓稍显扁平，嘴巴的弧度更是画得有些生硬，像是一个勉强粘上去的符号。

“这是谁？”林清砚忍不住问。

“不知道……”阿明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转头看到林清砚的侧脸，她突然改了口，“等等，感觉和林小姐有些像。”

林清砚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内心受到暴击。

她长这么丑吗……

林清砚移开视线，转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