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砚想也没想，抓起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砸过去。水瓶、饼干、断裂的拖把杆、生锈的扳手，应有尽有。

这些杂物当然造不成实质伤害，但成功扰乱了对方的视线和步伐。趁此机会，她猛地推了南涂一把，将对方整个人推进通风管道。

“走！”林清砚低喝。

南涂的身影消失在管道黑暗中。

黑衣女人已经冲到了林清砚面前。手枪的枪口对准她的额头，距离不到半米。

“挺能跑啊。”她眯起眼睛，“可惜，跑错了方向。”

女人没有立刻开枪，上下打量着林清砚，评估她的状况:“你不是希望基地的人。衣服不对，气质也不对。流浪者？还是别的什么？”

林清砚没有回答。

另外两人也已经围了过来，封锁了所有退路。

“不说话？”女人歪了歪头，“无所谓。反正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开始用力。

“头儿！”戴眼镜的人突然惊呼，“目标的信号在管道里，速度很快，就要离开搜查范围了！”

比起眼前这个普通人，还是南涂更为重要。不能让南涂跑了。

女人脸色一变：“追！”

她对着林清砚的枪口不再犹豫，扣下扳机。

林清砚的身体猛地向右侧扑倒，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浅坑。

疼痛迟了一秒才传来，火辣辣地烧灼着皮肤。

林清砚面朝地板，脑中疯狂思考下一个行动，眼前却忽然亮起白光，而后是三声同出的痛呼。

“我的眼睛——！”

“是光系异能！她还有余力？！”

“撤退！先撤退！”

林清砚猛地抬头，看见三个黑衣人全都捂着眼睛，身体不自觉蜷缩。

是南涂。她又回来了。

南涂从管道里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伸下，脸色比刚才更苍白，唇边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上来……”她声音在颤抖。

林清砚迅速起身，踩着纸箱攀上管道边缘，抓住南涂的手腕。

她完全爬进去的时候，下方的三人已缓了过来，开枪射击。子弹擦着她的脚踝飞过，打在金属管壁上，溅起火花。

“走。”南涂拉着她往前爬。

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林清砚跟在南涂身后，能听到对方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刚才那一击显然消耗了南涂许多力量，她现在的动作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

后方传来追赶的动静。黑衣人也爬进了管道。

“她们追来了。”林清砚说。

“前面……有岔路……”南涂断断续续地说，“左转……通向地下车库……”

“好。”林清砚答应着，心里向0613确认路线是否正确。

“我……记得这里的结构……”南涂解释。

林清砚担心南涂的力气耗尽，让她不必多言，专心带路就好。

两人在黑暗中爬行了大约三分钟，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南涂和林清砚拐进左边管道。

这条管道更窄，林清砚的肩膀时不时蹭到管壁。但她顾不上这些，只希望尽快甩掉追兵。又爬了两分钟，前方出现了亮光。

出口到了。

管道尽头是一个竖井，下方隐约能看到汽车轮廓。距离地面大概有四米高。

南涂停在出口边缘，回头看了林清砚一眼。

“跳。”南涂说。

然后她先松手，整个人坠了下去。

林清砚心跳漏了一拍，紧随其后跳下。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她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去冲击力。抬头看去，南涂已经扶着墙站起来，身体晃得厉害。

地下车库空间很大，停着几十辆落满灰尘的废弃汽车，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这边。”南涂指向车库深处。

林清砚上去扶住她，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向阴影处。刚躲到一辆厢式货车后面，管道出口就传来了动静。

三个黑衣人相继跳下。

“分头找。”为首女人的话语在车库里还有回声，“她撑不了多久了。”

搜寻设备刚才被南涂顺手摧毁了，现在她们只能亲自寻找。

脚步声散开。

林清砚屏住呼吸，紧贴在货车金属外壳上，她能感觉到南涂的身体越来越冷。

这样下去不行。南涂需要治疗，需要休息，需要食物和水。

林清砚近乎贴着南涂的耳朵问：“希望基地在哪？”

“东北方向……二十公里……有哨站……”

“怎么走？”

“地面……危险……地下通道……B区出口……向北……”

她说得磕磕碰碰，但林清砚听懂了。这个地下车库应该有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从B区出口回到地面，然后向北走二十公里，就能到达希望基地的哨站。

前提是她们能活着离开这里。

“你还能用异能吗？”林清砚问。

南涂摇了摇头，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了：“透支了……至少……十二小时……”

也就是说，接下来十二小时内，她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她们似乎陷入了绝境之中。

林清砚慢慢站起身，透过货车车窗的观察外面的情况。

三个黑衣人正在车库中分散搜索，每一个车辆和角落都不放过。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分钟就会搜到这里。

必须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