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南涂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意，“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这么不惜代价？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我需要变强。”林清砚干巴巴地说，“越快越好。”

“然后呢？”南涂盯着林清砚的眼睛，“筑基后期了，然后呢？靠更多丹药去冲击金丹？就算让你侥幸成了，你那被药毒蛀空的丹田，你那脆弱的经脉，能承受金丹期的灵力冲刷吗？结丹之后呢？你是不是还打算去找更烈性的药，把自己的命，把自己的道途，一点一点烧干净？林清砚，真不知你胆子如此大。”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林清砚试图掩盖的一切。

林清砚避开了她的视线。

南涂有将机缘给林清砚的坚持，林清砚也有快速提升修为的坚持。

林清砚想让南涂不用担心，自己原本就是要离开的，命或是道途都无所谓。但是0631告诉她，与系统有关的事物都无法说出的，林清砚也试过，的确是这样。

“师姐。”林清砚只是喊了这一句。

南涂哑口无言。自己曾用过的讨饶招数此刻如回旋镖一样击中了她。

“把药交出来。”她最终伸出手，掌心向上，“所有你私下弄来的丹药，一颗也不许留。”

林清砚听话地将东西都给了南涂。

只是之后，南涂任何时候都要让林清砚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就连歇息时也要握住后者的手腕，以防林清砚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修炼。

林清砚也不再往上冲击，而是稳固根基。几个月下也颇有成效。

回到现在。

南涂将自己笔记推到林清砚面前，上面因为这几年的探索多了很多标注。

“回去前，我们最后去个地方，为你寻一把本命剑。”

南涂指尖点在最新一页手绘的地形图上，那里用朱砂勾勒出一个醒目的山峰轮廓，旁边标注着三个小字。

千刃山。

林清砚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这名字她听南涂提过几次，传闻是上古某场惊天动地的剑修大战终结之地，无数剑修陨落，随身佩剑亦长眠于此。

经年累月，受残余剑气与地脉滋养，那里演变成一处天然剑冢。

每隔一段时间，笼罩山体的剑气会减弱，出现短暂的安全期，修士们便会趁此机会进入其中寻求本命剑。

“据记载，下一次剑气衰减期，就在半个月后。”

南涂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滑动，那是她根据多方情报推断出的相对安全的路线。

“届时，千刃山主峰底部的剑气屏障最为薄弱，是进入剑冢核心区域的最佳入口。”

林清砚的视线随着南涂的指尖移动：“会有很多人去？”

“不会少。”南涂收回手，语气平静，“剑冢对剑修的吸引力无需多言。”

竞争必然激烈，甚至残酷。

“你用的剑还是我之前给予的。”南涂看了一眼林清砚腰间的佩剑。

林清砚也跟着看了一眼。

“而且剑冢中的剑胚，自带灵性。若能寻到与你契合的，剑胚自身便会反哺持剑者，温养经脉，稳固神魂。对你如今的情况，或许有益。”

南涂还在为林清砚那件事耿耿于怀。

“好。”林清砚应下。

“进入剑冢后，情况复杂。”南涂继续道，“空间法则紊乱，地形时刻可能因剑气流动而变化，且禁制重重，传讯手段大多失效。我们很可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区域。”

南涂举起手，亮了下同心戒。

“到时候你寻一处隐蔽的地方躲着，我来找你。”

林清砚点头。

如此便定下来之后的事宜。

两人饭后在临仙城逛了逛，夜幕时分，她们回到了客栈。

林清砚看了一眼那张宽度仅容一人的木床，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南涂。这段时间内，因为要守夜，两人睡眠一般是错开的。

南涂转过身，走到床沿坐下，朝林清砚招招手。

“我有些乏了。这家客栈有阵法，今晚不用守夜了。”

她言下之意是可以一同休息。

林清砚“嗯”了声，坐在南涂身边。

南涂示意林清砚躺到里侧，自己在外侧躺下。床榻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连转身都需小心。

林清砚主动将手腕递出去，贴着南涂的手掌。南涂却没像以往一样握住她的手腕，反而轻轻环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清砚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拢入南涂的怀抱，下意识想退。

“别动。”南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样的姿势不舒服，今夜无事，安心睡。”

鼻尖萦绕着南涂的气息，林清砚听话不动了，僵硬片刻，紧绷的肩背缓缓松懈。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这片突如其来的安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