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砚从镜中脱出的时候，几乎站立不稳。那些窥心镜翻出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旋转，消耗她的心神。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林清砚抬起头，视线模糊了几秒，才看清南涂的脸。
“站稳。”
南涂的声音几乎是在她耳边响起，呼出的气流吹得林清砚有些痒。
林清砚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勉强压下了眩晕感。她借着南涂的力道站直身体，这才有空看向四周。
广场上很安静。
所有参赛者都已经出来了，此刻都站在台下，目光复杂地投向她。
她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这意味着……
“时辰到。”主持长老打破寂静，“窥心镜试炼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从林清砚身上转向那面巨大的铜镜。
长老走向镜面，伸手按上。
镜面浮现出一行行的字迹。是参赛者在镜中停留的精确时间。
镜面上的名字从最后一名开始显现。
林清砚的视线向上移动。
陈芸第四：两个时辰又一刻。
楚肖第三：两个时辰又三刻。
南涂的名字排在第二，后面写着三个时辰又一刻。
然后，林清砚在最上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清砚：三个时辰又两刻。比南涂多了整整一刻钟。
她是第一。
广场上炸开了锅。
“林师妹第一？！”
“连南涂师姐都……”
“人比人气死人啊。”
窃窃私语声散开。
林清砚自己也不明所以。
她在镜子里经历的那些时间，外面竟然过去了这么久。也许，窥心镜判断坚持的标准，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经历了太多次死亡，对恐惧已经有了耐受，因此在面对镜中心魔幻象时，反而比其他人更能扛？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林清砚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恭喜宿主。】0631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窥心镜对系统干扰很大，我现在才恢复通讯。】
掌门站起身，示意众人安静，说道：“窥心镜试炼结果已出。本届宗门大比最终排名如下。”
她开始按照镜上显示的结果念名字。直到所有人全部念完，掌门才继续道。
“奖励先前已经说明，按照规矩，颁奖仪式于明日巳时在主殿举行。”
她最后看向林清砚：“林清砚，你随我来。其余人，散了。”
人群开始散去。
南涂松开扶着林清砚的手，低声道：“先去。我晚点找你。”
林清砚点点头，跟着掌门离开了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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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将林清砚带到了自己的静室。
“坐。”
林清砚依言坐下，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掌门单独叫她来是为了什么。
掌门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给林清砚倒了杯茶。
“尝尝，清心茶，对你现在的状态有好处。”她的声音很平和。
林清砚接过茶杯，小口啜饮。温热的茶水入喉，确实让她纷乱的思绪平静了些许。
“你在窥心镜里，看到了什么？”掌门忽然问。
林清砚无意识握紧茶杯。
那些东西太超出常理。说出来，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弟子看到了一些过去的片段。”林清砚斟酌着用词，“还有一些幻象，关于道心的拷问。”
掌门看着她，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
“三个时辰又两刻。”掌门缓缓道，“这个时间，在云隐宗进入窥心镜的人中，能排进前三。上一个停留这么久的，后来突破了元婴。”
元婴？那是林清砚现在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但你现在的修为，只是炼气期。”掌门话锋一转，“修为与心性严重不匹配，这未必是好事。心魔易生，根基难稳。”
林清砚垂眸。
“弟子明白。”
“南涂很看重你。”掌门忽然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林清砚抬起眼。
“她为你争取最终赛资格，在长老会上力排众议。现在，你又拿了第一。”掌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弟子……”
“我不是在责备你。”掌门打断她，“只是提醒。云隐宗不是铁板一块，有人希望宗门崛起，就有人希望维持现状，甚至希望它更糟。”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掌门摆摆手，“明日颁奖，别忘了。其余的事，等大比彻底结束后再安排。”
“是，弟子告退。”
林清砚起身行礼，退出静室。
天已经快要暗了下来，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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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点缀时，敲门声响起。
林清砚打开门，南涂站在门外。
“换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跟我走。”南涂言简意赅。
林清砚愣了下。
“现在？去哪？”
“追踪周明。”南涂从怀里取出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箓，“符箓有反应了。他在后山废弃矿洞附近停留了很久，期间有异常灵力波动，不止他一个人。”
正是自己关心的事情，林清砚没有多问，迅速回屋换上深色衣物，检查好随身物品。
“好了。”
南涂点点头，递给她一盏小巧的灯笼。
“拿着，别用灵力照明。”
灯笼光线昏暗，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小院，沿着偏僻的小路往后山方向走去。
夜晚的山路寂静得可怕。
南涂走在前面，脚步轻盈，林清砚紧跟在她身后，努力不发出声音。
【宿主，需要我探测周围环境吗？】
0631想发挥自己的作用。
“暂时不用。”林清砚在心里回应，“先看看情况。”
【好的。不过如果遇到危险，我会提醒的。】
走了半个时辰，南涂停下脚步，示意林清砚蹲下。
前方是一片山坡，月光惨淡。在一处岩壁下，隐约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应该就是废弃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