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砚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不存在于她现有记忆里的地方。

墙壁全白，屋顶上闪着刺眼的强光，空气里有股奇怪的药水味。

难道是窥心镜从她消失的记忆里翻出来的吗？

林清砚飘在空中，身体透明。

面前突兀出现几道身影，林清砚飘了过去，试图看清她们的样貌。

一凑近，林清砚便发现有一人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或许是以前的自己。

房间中，“林清砚”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柜前。

旁边有个同样穿着的男人在说话：“实验体A-07状况稳定，可以注入干扰剂了。”

林清砚往玻璃柜里看去，里面躺着一个年轻女人，脸色苍白，闭着眼，身上插着很多管子。

“等等。”“林清砚”突然开口打断对方，“剂量不对。按这个数据，她会心脏衰竭。”

白大褂男人不耐烦。

“任务要求让她意外身亡，衰竭不是正好？”

“但任务说明是制造意外，不是谋杀。”“林清砚”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调出一片光屏，“调低剂量，换成混合神经麻痹剂，症状像突发性脑疾。更合理。”

男人愣了一下，盯着她：“你在教我怎么完成任务？”

“我在让任务更完美。”“林清砚”抬眼看他，皱眉，“系统要的是她死，没说要我们留下破绽。”

画面晃动，雾气涌了上来，这方空间再次变成白茫茫一片。

看完整个片段，林清砚心中疑惑。

但白雾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又往两旁散去。

第二个画面。

高楼倒塌，黑烟滚滚，远处传来人们的尖叫，混合着怪物的嘶吼。

“林清砚”躲在半截坍塌的墙壁后面，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她脸上沾着灰，眼神很锐利。

前方，一个穿着破损防护服的女人正在和几只变异的怪物搏斗。那女人动作矫健，手里的光刃每次挥出都能带走一只怪物，但林清砚能看出她已经筋疲力尽，动作逐渐变慢。

“就是现在。瞄准她的后背，射击。”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林清砚”周围响起，被林清砚收入耳中。

听它的音调，似乎是主系统。

“林清砚”举起了枪，准星稳稳对准了那个女人心脏的位置。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扣下。

枪口却偏了半寸。

能量光束擦着女人的肩膀飞过，击中了她身后正要扑上来的另一只怪物。怪物嘶吼着倒地。

搏斗中的女人猛地回头，惊讶地看向“林清砚”的方向。

“林清砚”迅速缩回掩体后面。

主系统尖叫。

“你在干什么？！我说的是击杀主角！”

“打偏了。”“林清砚”平静地回答，仿佛真的只是这样，“烟雾太大，能见度低。”

“不可能！你的射击记录从来……”

“记录也会有失误的时候。”“林清砚”不让它继续说话，更换弹匣，“需要我再试一次吗？不过她现在警惕了，成功率会下降。”

主系统沉默了几秒。

“撤退，等待下次机会。”

“林清砚”收起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废墟中继续战斗的女人背影，转身消失在浓烟里。

画面破碎。

林清砚按住胸口，心跳得厉害。

她可以肯定。

“林清砚”绝对是故意打偏的。

雾气第三次变化。

面前拔起几座巨大的石柱，林清砚抬头望去，天空变成了暗红色。

祭坛周围跪满了人。

不对，不是完全的人。她们有的长着兽耳，有的拖着尾巴，有的皮肤覆盖鳞片。

“林清砚”站在祭坛最高处，穿着墨绿色的华丽长袍，手里握着一柄骨白色的权杖。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下方跪伏的人群。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这次根据内容，林清砚可以确定，的确是主系统。

【任务：在觉醒仪式上引发血脉暴走，让新任妖主被族人反噬。】

“了解。”“林清砚”轻声回应。

她举起权杖，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权杖顶端的宝石发出幽绿色的光，光芒笼罩整个祭坛。跪伏的人们开始颤抖，发出呻吟。

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

“林清砚”口中的咒文忽然停顿，接着变了声调。

权杖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从幽绿色转为柔和的翠绿。祭坛下人们的颤抖渐渐平息，温暖的感觉涌入她们身体。

几个年长的妖族睁开眼，露出惊讶的声音。

“仪式成功了？”有人低声喃喃。

“不止成功了，”另一个声音颤抖着，“血脉觉醒比预想的还要彻底。”

“林清砚”放下权杖，脸色微微发白。

她看着下方安然无恙的妖族，嘴角弯了一下。

“任务完成。”她对那个声音说，“妖主顺利觉醒，并没有血脉暴走。”

主系统的声音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它只说了一句。

【数据已记录。】

画面如潮水般退去。

雾气重新聚拢，但已经变得很淡很薄。

林清砚坐在虚空中，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冒出冷汗。

她看明白了。

三个画面。

三个世界。

三个任务。

而每一次，自己都在反抗，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破坏着任务真正的目的。

难怪每次执行任务前，她心中一直有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要去做。

或许，林清砚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