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砚抱着膝盖，看着洞外逐渐浓郁的黑暗。

远处有零星几点荧光飘荡。

“南涂。”林清砚用气声喊了一句。

“嗯？”

南涂挪动了一下位置，离林清砚更近，两人肩膀几乎挨着。

“现在连师姐也不叫了吗？”

林清砚笑了笑。

“师姐。”

“嗯。”

林清砚不说话了，安静坐着。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她一日，林清砚精神一直绷着，现在才稍微松懈下来。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一个时辰过去，楚肖过来与林清砚换班。

南涂带着安抚意味，拍了拍林清砚肩膀，让她好好休息。

林清砚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后半夜，林清砚隐约听到极轻的动静。

但很快就消失了。

--

晨光熹微时，林清砚从睡梦中清醒。

南涂此时正待在她身侧的位置，抱着自己的剑闭目养神。

察觉到林清砚的动静，南涂睁眼。

“醒了？”

林清砚点头，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昨夜虽不算安稳，但也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外面薄雾萦绕，远处的景物朦胧不清。

其余人也陆续醒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昨夜无人真正安眠。

“系统，昨晚有发生什么吗？”林清砚想起昨夜隐约听到了些许动静。

【宿主，昨晚有妖兽来犯，但都被主角解决了。】

林清砚点头。有南涂在，果然可以安心。

“收拾一下，一刻钟后出发。”南涂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趁雾气没散，能遮掩些行踪。”

众人默默行动。

林清砚将水囊中最后一点水喝完，干粮早已耗尽，腹中有些空荡，但此刻也顾不上这些。她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确认无误。

南涂走到洞口，昨夜林清砚睡后她布下了警戒的阵盘，此刻她轻点阵盘，上面光芒熄灭，被她收回储物袋。

南涂凝神细听片刻，又极目远眺被雾气笼罩的丘陵，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走。”她率先行动。

雾气比想象中更浓，能见度不过数丈。湿冷的空气钻进衣领，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五人轻微的脚步声。

南涂在乱石与低矮的灌木间穿行。

走得很慢，很谨慎。

越往前走，雾气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越发浓稠，几乎凝成乳白色的实体。周围的岩石轮廓也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蛰伏的妖兽。

“这雾有点怪。”楚肖压低声音道，手按在剑柄上。

“嗯。”南涂只应了一声，脚步不停，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更加小心。

林清砚心中不安渐浓。

这雾让她脑中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不是清晰的记忆，而是一种感觉，仿佛也曾置身于迷失方向的浓雾之中，看不见前路，也找不到归途。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左侧浓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一闪即逝。

她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看去，却只有翻滚的白色雾气。

“怎么了？”走在她前面的李书察觉到她的停顿，紧张地回头问。

“没什么。”林清砚摇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快走两步，想离队伍更近些。

【宿主，刚才雾里的确有东西。】

0631出声确认林清砚的想法。

林清砚握紧手中的剑。

没走几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来自右前方，而且更加清晰。

浓雾中，一个僵硬的身影静静站立，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沾满泥污的云隐宗外门弟子服。

林清砚脚步一滞，呼吸骤停。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身躯背对着林清砚，却一点一点转过了头。

青灰色的侧脸，空洞的眼眶。

又是一具尸傀。

“右前。”林清砚提醒。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南涂已经动了。她没有回头，长剑却已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浓雾中那僵立的身影。

剑锋精准地没入尸傀后颈，那里正是昨日黑色印记所在的位置。尸傀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便浑身一颤，眼中的幽光熄灭，软倒在地。

但危机并未解除。

浓雾深处，传来了更多细碎拖沓的脚步声，更多模糊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过来。

“不止一具……”

不知是谁的声音带着哭腔。

南涂收剑回鞘，动作不见慌乱。

她扫视四周，目光似乎能穿透浓雾。

“不止是尸傀。它们是被驱赶过来的。有什么东西在雾里。”

“驱赶？”楚肖惊疑不定，“什么东西能驱赶尸傀？”

南涂没有回答，她的视线锁定了前方雾气最浓处，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比其他尸傀高出许多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来。

随着那身影靠近，周围的雾气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开了一些，露出其真容。

那也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

他穿着云隐宗内门弟子的服饰，但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

他手中握着一柄断剑，剑身锈蚀，缭绕着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金丹期的气息。”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