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约一刻钟。
“师姐,”林清砚犹豫着,“刚才在广场上,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什么?”南涂头也不回地接话。
林清砚卡壳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南涂将话题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刚才分组的时候,脸色很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林清砚喉咙发干,还是说出来,“我那时好像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见我死了。”
南涂停下脚步,转过身。
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南涂直视着她的眼睛。
“怎么死的?”
“被一条黑色的巨蟒咬死,在石殿里。”林清砚闭眼回忆,“很疼,然后一睁眼,就回到广场了。”
林清砚想起那绝望的时刻,身体又开始发颤。
一道轻柔的力度抵在她的额头上,南涂口中念着咒语,给林清砚贴上一张静心符。
林清砚平静下来。
南涂沉思一会,轻声问。
“石殿?什么样的石殿?”
林清砚描述着记忆中的细节。
南涂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是黑风岭秘境深处的一个隐藏区域,”她说,“正常情况下,弟子不可能到达那里。我也只在一次探索中偶然发现过入口,但没有深入。”
南涂眼神复杂。
“而且,这次的分组,和之前不一样。”
林清砚愣住:“之前?”
南涂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的意思是,按照往年的惯例,分组名单不会临时调整。但你被调过来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也许只是巧合。走吧,先集合。”
两人抵达古树下时,楚肖和王岭已经到了。
楚肖看见她们一起出现,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王岭老老实实地打了招呼。
又等了一段时间,李书赶到。
“既然人齐了,分配一下任务。”南涂摊开地图,“秘境探索两天,目标最大化积分。我有三个建议路线,你们选。”
她在地图上指出三条路径,分别标注了预估的灵印石数量,妖兽风险和地形难度。
楚肖抱臂冷笑。
“大师姐带队,还要我们选?”
“你可以不选,跟着走就行。”南涂眼皮都没抬,“但既然是一个团队,每个人至少要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最终,经过简单讨论,队伍选择了中间那条路线。
“出发。”
南涂收起地图,率先走入密林。
这次的探索,与林清砚记忆中的第三组经历截然不同。
南涂的带队风格极其高效。她似乎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总能避开不必要的战斗,选择最省力的路线。就算遇到妖兽,南涂会迅速判断强弱和特性,分配任务,一击即退,绝不纠缠。
楚肖实力确实强悍,雷系法术用得凌厉精准。王岭和李书虽然紧张,但在南涂简单的指令下也能完成任务。
而林清砚。
她发现自己被南涂有意无意地护在了阵型中间。
不是特别明显,但自己永远处于最容易支援的位置,面对的敌人永远是最弱的,需要承担的防守压力也最小。
楚肖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几次看向林清砚的眼神都带着讥讽。
但南涂不在乎。
半日后,队伍已经收集了五块灵印石,期间只经历了两场短暂战斗,无人受伤。
中午休整时,南涂递给林清砚一块烤热的干粮。
“吃。”
林清砚接过,小口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南涂身上。
南涂靠着一块石头,闭目养神,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柔和了些。
“师姐,”林清砚低声问,“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南涂睁眼。
“来过很多次了。”南涂声音很轻。
这话说得含糊。
“师姐之前有经历过我那样的梦吗?”林清砚试探道。
南涂平淡的表情下隐藏着深意。
她启唇。
“我和你一样,做了个梦。只是我正在和妖兽搏斗,眼睛一睁一闭,就醒了。”
林清砚“啊”了声。
南涂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
“有趣。”她说,“这次真的很有趣。”
“为什么这么说?”
南涂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你没有觉得,到目前为止,一切进行得特别顺利吗?但其实这场比赛中,这片秘境会给实力最强的队伍增设难度,妖兽会升阶,会时不时出现陷阱,什么样的都有。所以……”
南涂像是在询问林清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清砚还想再说,但南涂已经转身走向其他人。
“休息结束,继续前进。”
下午的探索依然顺利,又收获了三块灵印石。按照这个进度,第五组的积分很可能会名列前茅。
但林清砚心中始终悬着一根弦。
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在接近傍晚时,前方探路的楚肖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
“有动静。”
众人屏息凝神。
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的,像是摩擦声。
林清砚听得头皮发麻,想起自己被巨蟒啃骨头时的声响。
南涂做了个手势,众人散开阵型,悄然靠近。
拨开枝叶,眼前的景象让林清砚倒吸一口冷气。
一片被践踏得凌乱不堪的空地上,躺着三具姿势诡异的尸体。
不,不是尸体。
是三个外门弟子,但他们身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状态极其诡异。
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在动。
像是提线木偶般试图爬起来,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牙酸。
“尸傀术,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南涂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林清砚从未听过的凝重。
楚肖脸色难看:“什么意思?”
“意思是,”南涂利落地抽出佩剑,“这次秘境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话音未落,那三具“尸傀”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睛诡异地里亮起光,齐齐转向她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