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月又如愿以偿每天都过上了米虫的快乐颠倒生活。

困了就吃，饿了就睡。

“好饿。”易玖可怜巴巴地抱着傅长斯的腰，毛茸茸的脑袋挪来挪去。

傅长斯想带他去吃点东西，怀里的人不说话了，再看的时候，喊饿的人趴着睡着了。

他有些认不清人，每天的记忆也很混乱，真困的时候会跑到傅长斯身边睡觉，有时真饿了，但易玖又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害怕人，快饿扁了也不说话，也不敢靠近傅长斯。

纳尔多的字迹乱七八糟，傅长斯直接让纳尔多告诉他结论。

易玖的事有隐情，其中涉及到了太多关于帝国隐瞒至今的情报部门机密，易玖目前开始出现的许多症状和过去被联邦记录在案的“病人”一致。

他的大脑前额叶区域有着不可逆的损伤，失去对温度的感知只不过是第一步，至于记忆的混乱程度——也许过了几天易玖会好起来，也许不会。

易玖身上还有一些特殊的问题，纳尔多暂时没法找到病因，初步判定和情报部门在易玖身上做的事有些关系。

大脑从来都是一个神秘的值得人类孜孜不倦探索的区域，哪怕科技发展到了足以探索宇宙的程度，人类身上可以探索的秘密也依旧是无穷无尽的。

傅长斯不想离开易玖的身边去处理太多的琐事，一旦有必须要他定夺的，傅长斯就待在易玖病房外的阳台上处理公务。

天气好、易玖状态还不错不会把人认错的时候，他就会从病房里慢慢挪出来，学着傅长斯的样子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很惬意。

傅长斯正在开着会不方便说话，指了指另一侧的躺椅，正襟危坐可不适合放松。

易玖却像是触及了什么不可明说的禁忌，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跑进了病房里，躲起来不出声。

傅长斯加快了会议的速度，极其烦躁地跳过了大部分废话将任务发放下去，关掉通讯后去找易玖。

易玖没躲在被子里，也没缩在墙角，傅长斯径直打开衣柜，里面都是他带来的自己和易玖的衣服，易玖藏在衣服堆里，瑟瑟发抖。

“别害怕。”傅长斯连人带衣服一起抱着，重复了一遍。

他贴着易玖的脸颊，笨拙地重复着一些过去易玖喜欢听的情话：“我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傅长斯很苍白地说着这些话，他不知道易玖在害怕什么，可此刻唯一能让易玖安心下来的也只有他这些苍白无力的话。

“就待在我的边上？”

“嗯，我只陪着你。”

怀抱是很温暖的，发抖的身躯慢慢平静下来了，傅长斯想到引起易玖异常的关键词，是椅子？不，是躺椅。

是想起了什么可怕东西的创伤后遗症？

傅长斯轻轻拍着易玖的背安抚他，很快就下了最后的决定。

不再有过多的顾忌，联邦拒绝了帝国的议和，九大军团全面压境，傅长斯再次请了退休让位的老元帅压制后方，联邦中央接管所有打下的领域，以新任的元帅之名，带领各方军团的精锐部队直击帝国首都。

动身前夜，易玖拉着傅长斯的手不肯松开，开始自由耍赖：“不要走。”

已经把衣服都穿好了的傅长斯俯身，从床上把人捞起来，青年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袍，最近易玖总是异常黏人，也不会害怕他了，缠着他老是要亲亲。

傅长斯想，易玖是能听懂他说的话的，因为每次傅长斯和易玖解释他即将短暂离开、但这一次离开过后再也不会丢下他不管的事时，易玖就会睁着那双漂亮的水雾色眼睛，充满依赖地趴在胸膛上，然后凑上前亲了亲傅长斯的唇角。

“我没走。”傅长斯托住易玖，环抱起来解释说，“只是离开一小会，等我回来，我们就再去挑一间你最喜欢的房子住，里面什么都不藏，就只藏你一个。”

等人离开后，谢江月重新从床上爬起来，嘀嘀咕咕：“哎早知道我应该让他少说点不吉利的话。”

“通常这种结局都是天人永隔，坏哦。”

傅长斯的计划很周到，他不放心把易玖带到前线太过危险的地方，放在中央来回见面也不方便，何况对于中央那标志性的广场，傅长斯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能容忍易玖，可易玖毕竟没有亲口给他一个解释。

唯一的问题是他低估了对面鱼死网破之人的决心。

易辰已经不在乎帝国的输赢——这一战的结果甚至不需要估算就能明白结局，帝国必输无疑，他们失败的原因也并非武力不济，而是早就失去了治理一片土地的能力，这一点同样在帝国上下话事人的处理方式上可以体现。

易辰能输，但他就算死了也不想让最后的赢家好过，赢过他的人收藏什么、喜欢什么、珍视什么，他就必须要想方设法毁掉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