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内的人都习惯了沈副官开始长期调任，傅长斯身边多了个一板一眼说话正经的小易副官。

小易副官不在工作时间的时候很好说话，可惜无论是不是工作时间，他都经常跟在将军边上，极其难以搭话。

易玖有着很旺盛的好奇心，明明很喜欢一件东西，看见了路都走不动只用眼睛盯着瞧，嘴上却什么都不说，只是眼巴巴地盯着看，像是央求别人给他买一样。

傅长斯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点头买买买，一回过神来就能发现办公室里多了好多不是傅长斯习惯用的东西。

——比如现在。

易玖太喜欢看书了，傅长斯当然支持他看书，但易玖很明显不像是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东西的人，可是书单清着清着书名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傅长斯再次重申：“不准看银绘书籍，军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检测所有人的光脑记录。”

虽然看个两三本理论上根本不会触发军团内数据库的警告线，但凭借易玖的阅读速度……他可不想半夜听见数据部突然给他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人工智能在警告将军所在的ip一时间浏览了太多银绘书籍。

他看见易玖做出那副熟悉的模样，小声地反驳：“可是别人有介绍这本书是艺术品。”

傅长斯发现了，易玖这人其实焉坏焉坏，怪可爱的，一戳说一句话，很有意思。

遇到不想说的事情会装傻充楞、低下头不敢看别人眼睛，但是遇到好奇的事情，就会求知欲极强的睁着黑色的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人问。

很少有人会不知道自己是否长得好看，美人通常都知道自己属于美人，易玖却偏偏不太清楚，也不知道温润如水的眼睛和长睫毛为什么勾人，这份不自知的单纯总是足够让人心痒痒。

易玖知道傅长斯不可能给自己买看上的艺术品了，也不失落，他每天看的书越多，会拿去问傅长斯的也越多。

很快，易玖似乎又从书里看见了什么了不得事情，傅长斯对待易玖的态度很柔和，易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傅长斯一开始问他的那几个问题一直没能让易玖想明白，他干脆缠着傅长斯问。

易玖喊了两声将军将军，窗外好看的风景也不在乎了，眼睛凑到傅长斯面前问个不停：“什么是喜欢的东西？”

易玖又问：“什么是不开心？”

易玖疑惑：“不开心和疼是一种感觉么？为什么有的人明明疼了还很高兴？”

傅长斯自己都得看《温和说话的一百种技巧》，更别说把这种东西讲明白了告诉易玖。

易玖问了傅长斯，又很快觉得将军肯定连这个都不知道，将军连艺术品都不爱看，怎么可能懂得艺术品之美。

易玖失望地自说自话：“算了，将军肯定不知道，我不为难将军，我去问知道的人。”

傅长斯：“……”还会小瞧人了，进步真大。

也就正好傅长斯接了个紧急的临时会议，没让易玖知道小瞧别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门被掩上，留下谢江月孤零零一个副官看书，谢江月继续大嘘：“凭什么不让我看艺术品，我要看精美插画！不让看那就不得不进行实践了——”

谢江月思来想去，反手打给了沈年，在靠谱的沈副官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看纯爱故事不会像看银绘书籍那样触发数据库的警报。

他要拥抱纯纯的爱情，像涩涩说不。

第九军团在边境的战争里又取得了一场胜利，军团内高层都商量着晚上加点餐犒劳一下各个联邦军，傅长斯去开的会正是商议这个的。

想到易玖曾经所在的驻扎军规模很小，基本都是从当地联邦人里应征，不算在具体军团名下，易玖估计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晚宴，机会难得，正好也让易玖体验。

易玖看起来就是很喜欢热闹的人，他只是不爱去参加，每次遇见这些眼睛都挪不开。

于是傅长斯批经费批的很爽快，大方地宣称如果东西不够用可以走他的将军专属购买渠道，战时的物资购买联邦总是规定得很严格，珍贵一些的酒类偶尔还会卡一卡购买名额。

傅长斯对易玖的猜测很准确。

军团晚上闹闹哄哄的，后勤部的干脆把训练场地暂时空出来，拉了一整排食物和酒水，篝火放在中央烤，一堆人取了点火放进自由烧烤区，装备部取出被改造好的狙击激光枪当成炫彩灯光，给跳舞的人营造氛围。

易玖一看见就走不动道，傅长斯身边又被围了好多人，一不留神没拉住人。

傅长斯应付完身边的军团长，转头慢慢去人群里找易玖，一路上士兵都朝他打招呼，傅长斯漫不经心地点头应付着，他从人头攒动的地方走到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私下聚集的角落，眼睛一眼不眨地在四周找那个熟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