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的武力威慑显然不是开玩笑,大部分良好的建筑基本都碎得干干净净。
副官神情略带尴尬地取了一个手持探测仪,跟在傅长斯身边。
沈年解释说:“上面的建筑大多都只是掩饰,黑市一直处于联邦和帝国的停战边境区域,主要核心建筑都藏在地下,已经托当地住民来辨认一下当初黑市的入口了。”
傅长斯皱眉不语。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将军!发现了入口,里面真的有人!”
黑市地下仍留有完成的建筑,只有几间房屋塌陷了个彻底,黑市的住民早在帝国前端时间再次发动偷袭时就已离开。
随着还能够探索到的热源,搜索小队很快来到一间特殊的地下室入口,为首的人黑掉门锁屏障,进去检测是否还有其余埋下的陷阱。
“难怪帝国的房子建筑承重这么差……”沈年报告说,“这里有传送设备,前不久刚被使用过,留下了痕迹,现在已经被帝国那一侧的传送点切断运输通道了。”
傅长斯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老鼠跑得就是快。”
沈年下去继续检查这一处的细节,傅长斯站在一把笨重的机械躺椅边,手不经意地拂过椅背,再抬手时,手套上满是棕褐色污血。
谢江月在脑子里werwer叫:“怎么他不上来搭把手救救我啊,这个世界好冷漠。”
谢江月碎碎念:“他就累着靠椅子吧,再摆姿势耍耍帅,我在废墟底下被盖着的时候一点也不冷不累不难过我只是再也不会笑了。”
沈年他们成功从另一个房间内解救出了联邦的伤员。
谢江月愣住:“等等,如果他们是热源提供者,那我算什么!”
系统毫不留情地答道:“尸体。”
它随后补充:“他们带的装备比较应急,精细度一般,像你这种已经快死到尸体线的已经被装置自动屏蔽了。”
刚经历过洗脑又被重物砸到昏迷,能喘气才是真的奇怪。
沈年转悠了一圈回来汇报,看见傅长斯神色凝重地站在机械长椅前盯着手套,寻思将军也不像那么臭美的人啊。
合格的副官是不会明面蛐蛐老大的,沈年毕恭毕敬,想暗示人已经全救走了就算想耍帅也无人在看,他目光一转,见到傅长斯满手鲜血。
傅长斯侧身,锐利地审视四周,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发现传送痕迹的位置在哪?”
“就在附近。”沈年说。
傅长斯跟着沈年走,军靴似乎踩到了一块从椅子上掉下来的机械硬块,发出奇怪的咯吱响声,他停住蹲下,丢掉附近的碎片。
一道恰好由构筑成三角的碎裂石块显现于眼前,里面躺着一个血人,他的胸膛几乎肉眼很难看出起伏了。
触手满是湿漉漉的血液,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出这原本是一件浅色的衣服。
伤员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光从缝隙里穿过来,是很漂亮的光,他以前在必读的科普书上见过,这是什么什么达尔文效应,他很爱读书。
身体的摆动已经不受他本人的意愿控制,他疼得手也无法抬起来,更不舒服的是脑袋,这是沐浴荣光的后遗症,他应该很早就习惯了,所以不疼,应该是不疼的,疼是什么感觉呢?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吗?
此刻就像一个视角操控手感极烂的仿真游戏转来转去,脑袋晕晕乎乎只想吐,眼睛循着追光的本能看向另一个挡在他跟前的男人。
他长得很高大,身材眉眼完全是教科书般的建模范例,不过易玖他不太清楚该如何形容这一种感觉,他迷迷糊糊的想着从来不敢说出口的心理想法——为什么这个男人脑袋后顶着一个亮亮的光晕圆盘呀?这就是帝国一直想要的荣光吗?
傅长斯愣神,根据对方身上受到的伤口来看,他必然是处于一种极端的痛苦之下,可和他对视的眼眸却如水洗过的漂亮黑色珍珠,精致、没有生机、很平静,是带着一丝随时会死去的平静,但是沉闷的黑色珠宝似乎被光亮照透,慢慢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谢江月张口,想说点什么,他们暂时不敢动谢江月,他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害怕造成别的二次伤害,傅长斯俯下身凑过去,终于听见眼前的人在意识模糊之际最后的想法:
“您好,请问可以,把我送回家吗……?”
那对漂亮的眼珠温和又朦胧,最终晕了过去。
联邦军事第九医院内。
傅长斯站在隔菌室外盯着仍旧处于昏迷状态下的青年。
“他是易玖,这次失踪联邦军里的一员,在所属团队内评价不错。”
“不过除了优越的外貌外,他队友都觉得他过于沉闷,为人正经,不够有趣,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平稳,队内存在感不高,除了完成各项任务外,没有其余特殊功绩。”
这次帝国设下埋伏俘虏的联邦军身份各异,可以排除是帝国故意引诱的陷阱,其中还有一位偷偷瞒着家长来参军的小少爷——若非如此,这次援助估计还要被拖上几天才被汇报,家长直接求到了傅长斯跟前,拜托他提供救援。
沈年见傅长斯没搭话,便径直继续说了下去:“调查了他的籍贯,他是西莱尔地区的联邦公民……”
傅长斯的注意力终于从青年身上分走了一点:“西莱尔区?”
沈年说:“他的父母在帝国引发的轰炸惨案中身亡,被附近的福利院收留,长大后直接加入了联邦军。”
“难怪他会在边境驻扎地……”傅长斯若有所思。
纳尔多从急救室内走出来,摘下了手套丢进远处的垃圾桶,手套转着圈成功去到了它该在的地方,纳尔多满意地点点头,虽然疲惫但精神还算良好地和傅长斯打了个招呼。
纳尔多:“我说将军啊,你们第九军团怎么老是往危险的地方到处冲锋?啧,不过你们的士兵身体素质还真够好的,伤成这样了还能活。”
傅长斯懒得和这位天才多说话:“他的情况如何?我的医疗额度也同样可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