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被固定的太阳穴处慢慢传来，像细密的针扎入神经，视频中的人平铺直叙地介绍着自己，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是易玖，帝国抚养了你的生命，你应当效忠于帝国。”

“你没有别的喜好，一切习惯都应追随帝国。”

“你的身份籍贯伪装在联邦名下，一直在联邦驻扎边境营地内，但你不属于联邦，你的忠诚和生命全然属于帝国。”

影像中的人慢慢介绍他在联邦的身份。

帝国与联邦长久交战，双方交恶已久，原本都处在僵持阶段。

但傅长斯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僵局，他在几年前横空出世，屡战屡胜，凭借出色的战功升任联邦内拥有极大话语权的将军之一，只需要等待联邦内的老元帅退任，傅长斯便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联邦元帅。

帝国不能放任傅长斯的成长，在屡次试图派人暗杀他不成后，决定了一个新的卧底计划。

而0019正是帝国决定启用的、在联邦境内合适的卧底。

倘若0019的发展足够顺利，他们还会发展更多的卧底人选。

“你的任务，是接近联邦内下一任元帅、第九军团的将军傅长斯，取得他的信任。”

黑市，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内，为首的计划负责人预见了录像的尾声，神情严肃地一同跟着附和：“一切荣光属于帝国。”

“一切荣光……”青年跟着视频内的介绍喃喃低语，迷茫散去，眼神涣散无光，“……属于帝国。”

易辰满意地走上前，替他解开绑带，青年的肌肤上已经全是勒出的红痕，浅色的衣服已经被血红的污血浸湿，他不满：“下次沐浴荣光时记得换上深色衣服，你想让低劣的鲜血染红高贵的帝王么？”

神经被麻痹的后遗症仍没有结束，谢江月很难理解眼前的人在说些什么，他温和地眨眼，试图乖顺地回答称是。

——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整个地下室发生塌陷。

身体比意识更先反应过来，谢江月径直从椅子上跳起，狠狠踹了一脚易辰，把人踢进地下室内的传送装置安全送离。

坍陷的石块砸到身上，谢江月脸一白，还没感受到痛意，系统就眼疾手快把他带进了系统空间。

谢江月和系统面面相觑，谢江月低头看了一眼剧情大纲，理论上易辰这个炮灰死的比他还快。

谢江月喃喃自语：“……也许我得在系统空间里买个小暖炉……”

这个世界少不了昏迷了。

系统：“……你救他干嘛？”

易辰本来该直接被建筑压死，后续派出去的易玖潜伏在傅长斯身边，在取得傅长斯信任的同时被元帅的个人魅力感化，两人互相扶持。

帝国一致认为他们的溃败全然是由于傅长斯太会率领军团，丝毫不反思他们领土内毫无人道的统治，最后一战时极尽全力试图杀死奋战在第一线的傅长斯。

在战争即将胜利前，易玖为了保护处于帝国奋力反扑圈里的元帅而死。

但现在以易玖的人物设定，他正对帝国死心塌地，而帝国显然对待在联邦内的卧底十分不放心，负责人都会定期召回卧底、定期“沐浴荣光”——也就是洗脑。

易辰死的太过仓促，完全没有交代接任者他背地里正在执行的间谍计谋。

易玖后期之所以成功被元帅感化，也有负责人死的早他压根没回去接受帝国再次洗脑的原因。

易辰如果没死，那易玖必然对帝国死心踏地，他凭什么救联邦元帅……？

系统联想到谢江月惯常的清奇操作，再想起刚才谢江月评价的“很有发挥余地”，数据都颤抖了：“你救他干嘛祖宗……”

谢江月露出无辜的乖乖眼神：“本能反应，也许是我心怀大意，救人心切，把他也当元帅救了。”

……

废墟之外，身着硬挺制服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轻轻抚摸厚重的帽檐，语调冷硬，不容任何人置喙。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从营地里揪出的帝国卧底哀嚎：“将军，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被绑走的联邦将士被关在哪里……！”

傅长斯将帽檐压得很低，只在侧身时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在听到脚边叛徒的汇报时，他黑色的眼眸瞬间充满戾气，背顿时绷得笔直，冷笑，军靴踢过去，粉碎了整块石头。

“我们抓到的不只是你一个叛徒，再不如实相告，这会是你脑袋的下场。”

碎石咕噜噜地滚到已经吓傻了叛徒脸边，在军靴即将踩碎膝盖时，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黑市！在帝国停战边境的黑市里——！他们将那群被骗了的联邦人绑去做了实验！”

“黑市？”傅长斯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暴怒之色难以掩盖，他想起了先前接到的密报。

副官立刻上前，低声说到：“刚被后方宣布武力铲平的地方，第一第二军团认为那里已经被帝国占据，适合进行武装震慑……”

傅长斯玩味地复述了一遍密报里的内容，神情里的戾气却丝毫未散：“这就是，他们说的，已经确保所有活人都已疏散？没有任何人类的生命迹象？”

傅长斯取出一支烟，将它点燃，咬在嘴上嗤笑：“那帮人该查查内部的蛀虫了，让我来替他们擦屁股需要付出的代价，我怕他们付不起。”

副官头低下去：“我会确保将这些资料发送给老元帅，将军您现在是——？”

烟雾燃起，傅长斯大步走向远处的废墟内，招手示意搜查兵立即跟上。

“联邦边境士兵生死不明，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