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润涵翻了一下安排表:“在拍转折呢,毕竟弟弟是被故意抱走的,明昭夫人不想让弟弟回来,可又不能让哥哥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本来下一场就该是你的戏,但上一场磨得太久,等她拍完,娱记那边的有安排过来录采访。”
方润涵注意到谢江月的脸色,在太阳底下白得都能发光了,好看,但又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隐约着有些病美人的感觉。
方润涵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以为,谢江月的状态正巧符合下一场殷忘的形象。
哥哥和弟弟是一组对应,殷看注定要在明昭侯的抚养下登上江山之座,而殷忘嘛……注定还是要死了的。
“太阳确实有些大。”方润涵问了一句,“江月你注意些,别太入戏,也要注意身体。”
谢江月怏怏地看着剧本,等着张钧来叫他。
电影拍摄期间时不时地会放些物料出去,名气越大的越受关注,本来这类活动的焦点大概都会在主角身上——不出意外的话。
可惜江山本来就是各种意外堆砌出来的电影。
主演没什么名气,配角有名气的倒是一大堆,但总不能不提问主演吧?
记者们准备了一些常规的提问,等着电影要是能爆,主角能红的时候再发出去。
比方说——你对角色的理解。
谢江月待人接物方面,有不少值得诟病的地方,骂他虚伪装模作样,估计谢江月都不带皱眉的。
他唯一真正能值得称道的,那就是他确实是个优秀的演员。
难得有不问顾默词,来问他角色理解的记者,谢江月眼底里亮起了些许光亮,手中暗暗压了压他写得密密麻麻的注脚。
从许多方面解读了殷忘和殷看的设计,都足够当一篇优秀的范文了。
态度好些的记者,本着工作的要求,耐心的记录了下来,围在剧组附近的动静稀稀疏疏的。
坐在高台上的谢江月兴奋地说完,感受到一种畅快淋漓的滋味,没有人继续问他,也不怎么在意。
只是略显羞涩地抿了抿嘴。
没关系,他日后一定会,一定会……
常规的提问结束了,当然要来一点不常规的——
“听说您以前和顾默词顾影帝是同学?”
谢江月神情闪烁了下,心底里遭受到了难以说明的打击,空落落的一片,像是刚跑完几圈步正是兴奋时,迎面突然兜头扑下一盆冷冰冰的水,如坠冰窖。
表面上却端起完美无缺的笑容,回答他时的状态恰好好处,既不失风度又不失气度。
没有人看得出他此刻的失态,只是眼底的光亮好像少了点。
所有深入了解顾默词八卦的人都能闭着眼睛背出来谢江月和顾默词之间的关系,大学同宿舍,还是上下铺,入了行又一起打拼,如今见到兄弟能有这么好的成就,他同样为顾默词感到开心。
谢江月微笑地感受着周围突然热闹起来的动静,对于旁人询问顾默词如今的动向,同样游刃有余地回答着。
哪怕是获得了江山的主角,哪怕他是这一场采访里的主角,他也终究比不上另一个人。
可凭什么?
谢江月捏着手指,紧紧抿住略显苍白的唇瓣,思考着过往的一切讨好。
他是嫉妒,嫉妒得想要发狂。
张钧忧心地凑过来询问谢江月。
他今天来时,就觉得谢江月的状态格外的糟糕,尤其是脸色,上了妆也掩盖不了的苍白。
化妆师在片场的空隙里开玩笑的时候还说,都不需要给殷忘上战损妆,反倒要补点气色了。
“你要是不舒服,可以下去休息休息,反正主角才是最重要的,你好好休息。”
谢江月垂着眼,点点头,扯开笑容。
恐怕不是主角最重要,是有没有他都一样吧。
他应该早点意识到的。
早点意识到,也不需要做这么多的无用功。
“我有些不舒服。”谢江月拎起剧本,礼貌地和导演说,“今天申请休息下。”
谢江月这段时间有多敬业,张钧也看在眼里,干脆利落地批了谢江月的假。
谢江月拖着身体,往化妆间走去。
中途电话响起来,谢江月看也没看一眼,直接反手把它盖在桌上,不去看他,等着化妆师帮忙卸妆。
等到妆面全部完整地卸下,青年疲惫地拿起手机,想要打给程尘,让他来接自己去房间休息。
可一拿到手机,又想要出去走走,反正以他这样的名气,也不会有什么人好奇地围着他,一时之间,谢江月决定不下该去做什么好。
“不打算等我吗?”
一道略显冷厉地声音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谢江月怔愣着往门口看。
屋内的助理和化妆师看样子是去了别的房间工作,离开前也没怎么打扰谢江月,很安静地走了,导致谢江月一时间沉浸在思考里没反应过来。
顾琅林眉宇间透露着疲惫,不知道来这里找谢江月,让他这人想了多久。
顾琅林镇定地摘下眼镜,掩盖来时略显匆忙的呼吸,锋利的眉眼直视谢江月,下定了决定说。
“我有话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