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昀林收回眼神,又翻过一页。
“无事,昨夜婢女送药进来,已用过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见他似乎专注于书上,便利索地下床,快步走到屏风后更衣。
屏风后动静不停,还有她嘟囔着和婢女说话的声音。
王昀林再难看清眼前的字,黑墨突然变成莹润的白。
与昨夜隐秘在身侧的温香重叠。
她走那么快,是生怕自己看到什么吗?
可他清醒了大半夜,晨光刚起时就能看清她露在被衾外的身体……
放在书页上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良久,他才惊吓着回过神来。
手指蜷起,微微用力。
邵焉陪着王昀林用完早膳后,告知他自己今日要回家。
“昨儿忘了和你讲,祖父和父亲问了几次你的伤,我回去说一声,让他们安心。”
王昀林点头,“原是我不好,回来多日未曾去拜见太傅与岳丈。”
他并未直视邵焉,“烦请夫人为我美言,请岳丈和邵老不必为我挂心。待我能走动,定去请罪。”
邵焉只随意一提,此行又是别有目的。
被他这样郑重其事地回复,有些难为情。
细看他几眼,越发觉得这人今日有些奇怪。
神情似恹恹的,脸色也不如昨日好,说话用膳时也不曾看她几眼。
猜想他是昨日没怎么睡好。
玩笑着语气道:“我没吵着夫君安眠吧?若是……”
话没说完就见王昀林直直看过来,斩钉截铁:“未曾,昨夜无梦。”
他着重强调:“许久没睡过这么安稳了。”
邵焉讪讪,“那便好。”
本想顺势提出若扰了他安寝,暂时还是分开睡。
反正她也起不到夜里照顾他的作用。
邵焉吩咐人将要带回家的东西装车时,王昀林也唤照顾他起居的仆从,细细叮嘱。
不多时,几个人端着大箱小箱走到邵焉面前,有一个长箱子另用绸布包着。
“公子让奴把这些东西装点好,让少夫人一并带回去。”
回话的仆从见邵焉盯着那红绸瞧,笑着打开:“李鱼白的春山居图,公子说是孝敬邵老太傅的。”
邵焉果然眼睛都亮了,喜道:“这可是稀罕物,他也舍得?”
仆从笑道:“公子亲口嘱咐奴,奴亲去取的。未曾见公子有不舍之意。”
邵焉不可置信般走上前,轻抚盒子近距离观察那浓郁色彩。
早知他有此等宝物,就该在独守疏衡院时就一饱眼福。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提着裙子快步回了寝室。
一阵风似的突至王昀林面前。
“夫君!”
躺在床榻上的人刚有睡意,立马被惊醒。
睁开眼睛主动掀开帘子,“怎么了?”
邵焉一脸认真,“你有没有从南疆带回来的东西啊,我好带回去一两件。”
“不然不是显得不诚心吗?”
王昀林被问住。
昨日之前,他确实不诚心。甚至没想过要去太傅府。
他以为迟早都要和离的,不必做这些表面功夫。
眼下,事发突然,心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