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昀林也大概猜得到,圣上明知他“伤重”还在此时强行召见,不会是好事。大抵是起疑了。
只是他还无法确认是因为燕林之事露了马脚,还是旁的。
这一路王昀林将事情从头到尾细细捋了一遍,自信燕林的设计不会出差错。
本就是他临时起意,没有消息走露的时间与风险。
燕林后有一道小路,是幼时他随皇子们射猎时闲得发慌,无意中发现的,需踏水过河,才能彻底出了皇家禁区范围。
人迹罕至,也不会有人知晓。
过了河后更是掩去所有痕迹。
那么,问题是出在别的他不知晓的地方。
此番被传进宫问话,就完全是被牵连、无端被猜忌!
心下已定,他便更加放肆无理,颇觉委屈的模样。
寻常百姓见了这阵势自然是不敢向前,有熟识的别家公子踮着脚高声打招呼:“校尉这是怎么了?这般模样还要进宫述职啊?”
他便大剌剌掀开衣领,笑着解释:“替七皇子挨了一箭,圣上大概想知道当时情况,急着召我。”
“你可立了大功劳!”
就这么一路招摇着进了威武门,方换了软轿将人抬到御前。这已是分外施恩了。
但王昀林就要做那不知好歹、觉得委屈了就要乱发泄一通的人。
他的语气都算不上好,冷冰冰的:“臣伤重,无法起身,烦请大监找两个人架着臣,给圣上叩头吧。”
圣上却头也未抬,蓉大监等了片刻,挥手让两个内侍上前。
王昀林完全不顾什么御前礼数,叫嚷着“轻些”、“眼长哪去了?没看到伤处吗”,轻松自在的很。
圣上终于搁下笔来,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
抬手,“罢了,便躺着吧。”
……
这一日心力交瘁,王昀林在回府的马车上睡了过去。
直到车停稳在侧门,他才悠悠转醒。
听得有轻的不可分辨的女声。
直到她近了,隔着窗小心唤他:“夫君。”
他慵懒疲惫地应了声,“嗯。”
窗外人影一怔,猛地掀开帘子爬了上来。
王昀林本就半躺在软轿内,小小的轿厢被他长手长脚的几近塞满了。
冷风袭进,吹得她发丝飞扬。清丽的五官被钉住似的僵硬。
王昀林这才看清她面上颜色不似从前。
视线往下,落在她红通通的手指上。
“你……在这站了多久?”
邵焉似乎亲眼见到他未添伤处,神思清明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