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煮了三个锅子,一个牛骨清汤,里面加入萝卜白菜,熬出来的汤清甜不油腻。
一个麻辣锅,里面加了鸭血和提前冻过的豆腐。
还有一个鸡汤锅,加入笋干和火腿,汤色金黄诱人,味道更是鲜到掉眉毛。
提前卤好的牛腱子肉和牛肚切片装盘做成凉菜,生牛肉和羊肉捡最嫩的地方切了三大盘。
炒菜就做了一个笋干炒腊肉,一个红烧肉,还用火锅底料炒了一盘麻辣兔肉。
冬日少青菜,提前发了一盆豆芽,清炒一盘,余下的用来涮火锅。
主食就用买回来的白米煮了满满一锅白米饭,外加两屉包子。
酒水一是从江南带回来的杨梅酒,二是旻哥儿自酿的猕猴桃甜酒。
午时刚过,菜已经摆满了桌子,炭火炉也烧了起来,屋子里暖烘烘的。
齐昱挑了两根带肉的牛棒骨给大黄二黑,洗了手回来,招呼大家落座。
春衣春柳起先还有些拘谨,瞧见东家亲自招呼,也不扭捏了,相携上了桌。
旻哥儿和齐小山分成两边给大家倒酒。
三口锅咕噜咕噜冒着泡,升起香浓的雾气。
齐昱率先端起酒杯,“我先说两句,为了这一桌菜我忙活了大半个月,你们要是没吃完,可都不许下桌!”
“你瞧瞧这一桌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哪里还有得剩哟。”邹夫郎笑道。
“可不是,”齐四勇指着面前的麻辣锅,“这一口锅包给我,你们都别抢啊。”
“美的你!”
“馋虫都快勾出来了。”
“好好好,”齐昱笑着举杯,“话不多说,新的一年,祝大伙儿事事顺意,身体安康,干!”
“干!”
酒杯放下,筷子立刻动了起来,争抢着奔向盘里的牛羊肉。
齐昱先给林溪盛了碗撇了油的鸡汤,又给齐阿爹添了一碗,旻哥儿不甘落后,立刻举起碗:“哥我也要!”
齐昱又给他添了一碗。
桌上最受欢迎的还是麻辣锅,十七和齐四勇在路上就尝过这锅子的味道,率先夹了一筷子肉片下去涮,还不忘跟跟旁边人介绍。
齐满仓学着他的法子,给邹夫郎和齐小山烫了几片牛肉,两人一口下去,登时惊呼出声——
齐小山用手狂给自己扇风:“嘶,好辣好辣!”
邹夫郎含了口茶,“怎么比高粱酒还要辣口?”
齐四勇同他解释:“刚入口辣,越吃越得劲儿,涮羊肉最过瘾。”
齐昱说:“若实在吃不来,清汤锅也能涮。”
“的确好吃,多吃两口就不觉得辣了,”齐满仓尝了两筷子,逐渐吃出滋味来,“这是用什么料做的?以前从没吃过。”
“都是些常见的香辛料,只额外加了一味辣椒。”齐昱说,“家里还有不少底料,走的时候拿些回去。”
“那咱就不客气了。”
这顿年饭吃到下午,桌上几乎都光盘了,大家还意犹未尽。
一个个晕乎乎的,也不知是吃撑了还是喝醉了。
齐昱将家中剩下的牛羊肉又分了一半给齐四勇和齐满仓他们,叫他们拿了底料回家煮。
晚上自是吃不下了,春衣春柳将桌子收拾干净,泡了茶端上来,糕饼点心也端了上来。
桌下点了新的炭盆,一家人围着桌子喝茶聊天。
大黄二黑也吃饱了,跑到桌子底下挨着炭盆呼呼大睡。
天色渐渐暗了,北风呼呼吹着,不多时,竟飘起了小雪子。
“下雪了!”旻哥儿指着门外惊呼。
“瑞雪兆丰年,来年肯定有好收成。”齐昱说。
说起收成,林溪看向林阿爹,说:“阿爹,明年收上来的庄稼留在手里。待伯爵府落成,就要屯粮了。”
伯爵府并不单单只是个人府邸,更要监管地方治安。
倘若当地发生灾害,需要带头开仓救济,因此粮食储备一定要有。
“不只粮食,还有军械储备,武装防卫。”十七补充道,“战时要应召,坐阵前线。倘若京城有难,更要发兵勤王。”
齐昱:“……”
其他人面色紧张起来。
“当然了,”十七又说,“咱们毗邻西北,只要韩霄还在,领兵作战一事就轮不到伯爷。”
齐昱:真是谢谢了。
“你们早点歇息,今晚我和林溪守岁。”齐昱站起身道。
“不必熬太晚,”齐阿爹叮嘱,“约莫三更就可以歇了。”
“好,我们先去外面转转,你们早些洗漱。”说着带林溪起身,出门去了。
齐阿爹带着旻哥儿回屋,十七没什么事,也回了自己屋。
春衣春柳连忙上前收拾桌子,将炭盆送回屋里,又去灶间烧水。
齐昱和林溪绕着屋子和工坊转了一圈,回到后院。
后院的鸡圈鸭圈都拆了,扩建成马棚和饲料棚,四周加了草帘子挡风。
雪粒子渐渐大了,一团一团地往下落。
前后都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纰漏,这才往回走。
“阿爹今年重修了我爹的幕,我让人在旁边不远处修了一座衣冠冢,以我们俩的名义。”路上,齐昱突然轻声说。
林溪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衣冠冢?”
“嗯,”齐昱揽着他的肩,“墓碑没有刻名讳,等爹娘昭雪之日,再将爹娘的名字刻上去,怎么样?”
林溪停下脚步,突然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这些年,他只敢在爹娘忌日那天偷偷烧些纸钱,连排位都不敢供奉。
如今有了衣冠冢,他也能正大光明的给爹娘上香磕头了。即使没有刻名讳,他相信爹娘在天有灵会知晓的。
“夫君,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