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要宰牛羊的消息,不止周大辉他们,村里不少乡亲也都跑过来凑热闹。
本朝并未完全禁止宰杀耕牛,就像边关地区,缺粮时别说牛,连战马都宰。
普通百姓如要宰杀,只要缴纳一笔宰牛税。因此市面上的牛肉少而贵,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
田忠很快挑好牛羊,拉到空地上。
周大辉他们有经验,主动揽下宰杀的活。
两头牛五只羊,十几个人一直忙活到戌时才结束。
一头牛加上内脏下水约莫有个五六百斤,羊一只在六七十斤左右。
齐昱安排人送了一头解好的牛给修城工匠们,天冷耐放,这头牛够他们吃到过年了。
另取了两只个头大的羊,平分给周大辉田忠和郭新荣他们几个。
还剩一头牛,让周大辉帮忙每个部位取下一些,凑够一百斤,余下的便让他们和盐池村的村民一起分了。
四五百斤肉,加上下水,每家也能分上一两斤。
郭新荣带着人挨家挨户送肉,乡亲们正在吃晚饭,一时又惊又喜,感激之余,又在家里翻找一通,年前攒下的鸡蛋,自家晒的干菜,自做的酱通通拿出来,托郭新荣转送给齐昱。
郭新荣分完了肉,车上还是满的。
推车回到齐昱的住所,周大辉他们已经在空地上燃起篝火,正在烤全羊。
齐昱怕他们不够吃,又拿了一只羊出来给他们烤。
一群人围着篝火而坐,小花带着小彩小白在场地中间窜来窜去,时不时就能讨到一块肉。
见到郭新荣带着满车东西回来,齐昱摇摇头,“不是说了不收乡亲们的东西,大哥怎么又拉这么多回来?”
“乡亲们的好意,你收着吧。”郭新荣坐到齐昱身边,“今年光景不错,苜蓿收了五茬,每家分到五两多,丰年虾的收入也有几两,比往年好太多了。”
齐昱听了点点头,“明年可以试着种些别的,我从江南带了新粮种回来。”
“那感情好,”郭新荣说,“乡亲们还托我问你,明年能不能留一两亩地种粮食呢。咱们的地如今有了肥料,种出来的苜蓿都有半人高。”
“说起肥料,”田忠突然凑过来,“隔壁村子有人来问,咱们的牛羊粪肥能不能卖?”
“得先紧着咱们这儿用。“齐昱说。
“咱们这用不完啊,”田忠有些头疼,“每天都能收上万斤湿肥,就是晒干了也有两三千斤重,都快找不到地方堆了。”
“这么多?”齐昱惊讶道。
“可不,一天能吃一亩地的草呢,”田忠指了指西北面,“都堆在那儿,快成山了都。”
“牛羊粪确实是好东西,今年地里都开始长野草了。”郭新荣说。
齐昱想了想,问田忠,“草料还够吗?”
田忠:“村里最后一茬草料我全买了,又新建了几个青贮池和草料棚,眼下是够的。只不过咱们有地,为何不自己种牧草呢,日后还能将牛羊放出来散养。”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现在忙着建新城,腾不出来人手来开地。”齐昱说。
人手是个难题,要喂养几百只牛羊,少说也要辟个几千亩地,田忠和郭新荣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说这个了,今晚放开了吃肉就是,其他的来年再说。”齐昱道。
“好!”底下人应和着。
齐昱找到周大辉,让他拿些牛骨,用乡亲们送的萝卜干菜熬一锅汤出来,晚上吃了肉,喝上一碗热汤,解腻又暖胃。
天色已暗,寒风渐劲,篝火噼里啪啦地炸开火花,羊肉滋滋冒油,香气随风飘散开来。
邓午带着人不停给羊肉翻面,抹酱料,其他人帮着添柴加火,活动起来倒也不冷了。
肉烤的差不多时,郭新荣回去搬了几坛高粱酒来,给每个人满上一碗。
烈酒入喉,浑身都热了起来。再来口烤羊肉,酒香肉香混在一起,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在场的只有齐小山不能喝酒,齐昱给他盛了碗牛肉汤,他一手端着汤碗,一手啃着羊腿,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顿饭吃到二更天,整只羊吃到只剩骨头,牛肉汤也见底,几个酒坛子更是早就空了。
大伙儿打着饱嗝收拾残局,嘴里仍不住发出赞叹。
“你说咱们在北境也没少吃羊肉,咋今天还跟没吃过肉似的,都给我吃撑了。”
“今天这烤全羊酱料给的足,哪是北境的水煮羊能比的。”
“也是,咱们也是沾了齐兄弟的光了。”
“如今该叫伯爷,日后注意着点!”
“是是是,瞧我这脑子……”
第二天一早,齐昱叫上齐小山准备回村。
一百斤牛肉,他拿出十斤让郭新荣帮忙送去陈贵家,又拿出五十斤送去县衙,交给他岳丈,羊也送去一只。
最后只剩下四十斤牛肉,一只牛胃、一板牛油和一只羊,几只活鸡。
剥下来的皮子让周大辉他们帮忙简单处理一番,年后他再来取。
回村后,家里人便开始准备年菜。
今年人多,鸡鸭牛羊猪什么都有,自然要弄的丰盛些。
拿回来的牛肉分作几份,牛腱牛肚加香料卤煮,后腿肉做成牛肉丸,胸腹肉和里脊则用来涮火锅。
手里的辣椒剩的不多,好在辣度足够,便打算全部用来做火锅底料。
牛油熬了一大锅,加入葱姜蒜和各种香料炸香,接着加入豆酱,盐调味,等待彻底冷却,切成小块冻起来,放上一年都不会坏。
底料做好了,火锅炉子也要安排上。
他画了个草图,让十七找铁匠做了三个带支架的炭炉和深口锅,又找赵宏重新订了一张大圆桌,把这三个炭炉嵌进去,防止炭盆倾倒烫伤人。
这段时间,林溪带着春衣盘点家中账目。
皮子工坊的开支,田地上的租子、税收,还有陈贵带回来的账本,每一项都要仔细核对,做到心中有数。
旻哥儿也要和齐小山盘铺子上的账,两个人加起来认不到十个字,算盘倒是打的挺像那么回事。
铺子的生意逐渐步入正轨,自从采用整鸡拆卖的办法后,买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更有食肆找上门来,签了长期合作。
齐昱和齐阿爹每天都在灶房里忙,煮肉炸肉炸丸子,还用鸡蛋和面粉烫了一盆黄金蛋丝出来。
大黄二黑像两个保镖守在灶房门口,哈喇子流了一地。
到了年三十这天,齐满仓一家早早就过来帮忙,不多时齐四勇也来了,还带了两捆干柴过来。
邹夫郎挽了袖子就要进灶间帮忙,被齐昱给请了出来,交给他一盆拌好的馅料,和一团和好的面。
“邹叔会包包子吗?”齐昱揪了一坨面团,团成窝状给邹夫郎做示范,“像这样,中间加肉馅,再捏褶封口。”一个圆鼓鼓的小包子就成型了。
“这有啥难的。”邹夫郎信心满满地接过这项活,坐在院子里开始包包子。
春柳忙完了手里的活,洗了手也加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