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分钟,这里就会变成真空!”乌瑾大声提醒,她已经感到呼吸困难,怀里的周答应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那个婴儿还在微弱地张嘴。
谢长安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他不顾手掌已经血肉模糊,整个人悬空,猛地向下一坠,利用这一瞬间的冲击力去撞击轮盘内部的齿轮咬合点。
“咔……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传来,锈死的机关终于松动了一格。
与此同时,亭外的赵烈显然也意识到了火势的异常。
他看不懂那些化学反应
“妖言惑众!”赵烈扔掉令旗,一把抽出腰间的□□,“所有人听令,那妖女在施展邪术,不用火攻,直接冲进去,格杀勿论!”
火头营的士兵们虽然畏惧“妖术”,但军令如山,前排的几人咬牙举刀,准备绕过还在冒着白烟的火场。
“谁敢动!”
一声清脆的厉喝穿透了烟雾。
乌瑾抱着婴儿,单手举着那个从赵烈火石上扣下来的底座,从石桌后缓缓站起。
她满手是血,脸上沾着黑灰,那双眼睛却亮得摄人,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看清楚这是什么!”
她将手中的物件高高举起,借着周围残余的火光,那底座上虽然被熏黑,但那个刻在金属深处的“慧”字,在火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金芒。
“禁军统领的引火之物,为何刻着后宫嫔妃的私印?”
乌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精准地打在每一个士兵最恐惧的点上,“今晚这把火,根本没有陛下的圣旨,是有人要杀人灭口!你们现在的每一刀,都是在替私刑陪葬!事后追查起来,你们觉得赵统领会保你们,还是会让你们全部变成‘失手走水’的替死鬼?”
士兵们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们不怕杀人,但怕死得不明不白。
那块带着私印的火石,就是赵烈无论如何也洗不脱的铁证。
“你找死!”赵烈没想到这女人在生死关头竟然还留了一手,此时更是恼羞成怒,在此刻如果不能灭口,他就彻底完了。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疯虎,双手持刀高高跃起,直劈乌瑾的天灵盖。
这一刀,带着必杀的决绝。
乌瑾没有躲,因为她身后就是刚出生的孩子。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空中的刀刃,左手悄无声息地滑向袖口中的最后一支毒针。
“轰隆——”
就在刀锋距离乌瑾只有三寸之时,谢长安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泄洪闸,彻底开了。
积蓄已久的湖水如同一条愤怒的白龙,咆哮着冲出闸口,瞬间吞没了整个低洼的紫竹林。
巨大的水流冲击力将半空中的赵烈狠狠拍飞,连人带刀撞在假山上。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玉兰亭的台阶,浇在滚烫的地砖上,激起漫天蒸汽。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从炼狱变成了白茫茫的混沌。
大火,灭了。
乌瑾浑身湿透,抱着婴儿站在齐膝深的水中,剧烈地喘息着。
蒸汽渐渐散去。
晨光终于彻底撕破了夜幕,将御花园照得惨白。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不是火头营,是真正的御林军。
那明黄色的伞盖在晨雾中缓缓显现,显得格外刺眼。
皇帝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高台上,目光阴沉地扫视着这一片狼藉的焦土,最终定格在浑身是血、怀抱婴儿的乌瑾身上。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顺着乌瑾的脊梁爬上来。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目光越过皇帝的肩膀,落在那个正躬身站在皇帝身后、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人身上。
那人穿着太监的总管服饰,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恭顺无比。
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被飞索勒出的血痕。
那是刚才那个偷走龙脉玉珏的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