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太太待我不薄,我也该尽心尽力帮你们照看房子,好让你们回来能住得舒心。”蕙姨擦了擦眼泪,“好了,我也该走了,外孙还在家里等我哩,你晚上睡觉记得把门窗关好哦,明天我可是要来检查的。”
“好,蕙姨,我送送您。”
夏云谦送蕙姨到院子,刚走出院门,蕙姨忽然停住脚步,似乎想起什么事。
“怎么了蕙姨?是什么东西没拿吗?”
蕙姨摇了摇头,皱着眉头缓缓说道:“我刚刚看到你,忽然想一件事来,你还记得桥生吗?”
“桥生?”
“就是之前到家里给你补课的物理老师。”蕙姨注视着前方,像是在回忆,“你去美国之后,他来找过你,还不止一次。”
“我问他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在这,他说不是,就是想找你,我说你移民了,他好像很难过。”
“先是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可能寒暑假,也可能过年。”
“等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过年的时候吧,他又过来问,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我当时只有你们美国的座机号码,我看他像是有什么急事,就写给他了。”
“那年暑假他又过来问我,问你回来没?我说没有,那个时候你已经上了大学,我想的是你应该上完大学以后才回来,就跟他说你这几年都不会回来了,他淡淡地笑一下,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他或许是失望了吧,就再也没有来过,又过了几年,我添了外孙,每周过来一次,他可能来过,看屋子没人就走了,我来的时候也没碰见过他。”
“小谦,你要是有他的联系方式,就好好地跟他说一声啊,别让人家担心。我看桥老师也是蛮好的一个人,三番五次来找你肯定是有急事,就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再急的事也不急了。”
蕙姨轻拍夏云谦搀扶在她左臂的手,“好了,我走了。”
夏云谦目送蕙姨离开,视线模糊不清,才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回到家中,一步步迈上楼梯,一边走一边想。
廖桥生找过他,知道他移民的时候,廖桥生是什么心情?
找了他那么多次,每一次得到的都是他不回来的答复,廖桥生又是什么心情?
日记里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蕙姨说他移民了”,写下这句话时的廖桥生又是什么心情?
蕙姨说她给过廖桥生美国的座机号码,廖桥生往他美国的家中打过电话吗?
打过吗?夏云谦忽然想起什么。
打过的。
他刚上大学那会,有一次周末回家,饭桌上,妈妈说最近很奇怪,总有人往家里打电话,接通了之后又不说话,不止妈妈,还有爸爸。
“你也接到过?我今天早上还接了一个,也是接通之后不说话。”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说的话:“是不是谁故意弄的恶作剧?”
他一说完,父母便双双看向他,那个时候他刚上大学,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见状,他的头摇成拨浪鼓,非常肯定地说自己没有,并举起双手表示无辜,他没有将家里的座机号码给那些喜欢恶作剧的朋友。
而后是爸爸妈妈开始互相看着对方,你猜猜我,我猜猜你,最后他们谁也没猜出总给他们家打电话的人是谁。
夏云谦上了三楼,脸上全是泪痕,站在画室门口,画室内的廖桥生正对着窗户玻璃整理西装。廖桥生本来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只是看着对方那么认真的样子,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当年,廖桥生是不是也是这么认真的,一次又一次地拨打那个号码,祈祷电话那头的人是他?
可每当电话被接通,那头的声音不是他,廖桥生会是什么心情?会和他现在一样难过吗?
他去卫生间洗了脸,擦了擦眼泪,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走进画室,重新拿了张画布放到画架上,听到声音的廖桥生也回过头,“我准备好了。”
夏云谦垂眸没去看他,刚刚哭红的眼睛还没缓过来,“嗯。”
廖桥生察觉到夏云谦的异样,走过来捧着他的脸,“眼睛怎么红了?”
还是这么关心他,还是对他这么好,廖桥生,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他被廖桥生捧着脸,这种姿势让他下意识仰起头看廖桥生,情绪性地泪水就这么顺着眼帘滑落,落在廖桥生的手心里,凉凉的。
夏云谦伸手抱着廖桥生,头靠在对方的胸口,小声抽泣,眼睛像坏掉的水龙头。
廖桥生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拍他的背,给他安慰,直到他哭声渐小,到几乎没有,廖桥生才开始发问。
“不哭了?再哭我这西装没法穿了,还怎么画?”
夏云谦的眼眶里还有泪水,被他这句话逗笑,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廖桥生再次捧起夏云谦的脸,眼睛比刚才更红了,动作轻柔地用指腹帮夏云谦擦了擦眼泪,“告诉我,刚刚哭什么?”
夏云谦仰着脸,垂眸片刻后抬眸,缓缓说道:“刚刚楼下的人是蕙姨,她跟我说,你来找过我。”
“嗯。”
“你是不是往美国打过电话?”
“嗯。”
“为什么?”
“你冷暴力,一句再见也没有,还始乱终弃,想找你算账都找不到,你说为什么?”
夏云谦委屈求和,“不会了,我以后都不会那样了。”
“快画,画完我给你敷眼睛。”
夏云谦乖顺地点点头,穿着西装的廖桥生更帅,姿势是任由自己发挥,哪怕站在角落低垂着头都像个模特一样。
“好了。”
廖桥生走过来,抱起夏云谦,“洗澡,睡觉。”
“你不看一眼吗?”
“明天再看。”
他们一起洗澡,和上次有所不同,这次廖桥生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没有亲他,更没有摸他。
两人快速的洗完澡,廖桥生将夏云谦裹上浴巾,抱到床边,盖上被子,然后拿来一块热毛巾放到夏云谦眼睛上,随后也钻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