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在网上看见过求婚仪式这一类的事情,但从没往自己身上代入过。
而且如果厉怀瑾像网上视频里那样,在公开场合在鲜花和人群包围中来做这件事情,那他大抵会先拔腿就跑。
宋澄没想过会是这样,在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日子,窗外天气恶劣狂风呼啸,他们在温暖的家里闲适地看电影,厉怀瑾会悄悄将戒指套进他的手指。
在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厉怀瑾带着点笑意的眼睛时,鼻尖闻到的都是暖融融的交融的信息素,宋澄感到一阵安心。
这是一种难得的踏实感。
前十八年来他总觉得自己像一个没有线的风筝,现在他感觉厉怀瑾仿佛给他装上了风筝线,一点点地把他从天上拉下地面。
而现在厉怀瑾穿着不那么正式的家居服,笔直地单膝跪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宋澄鼻梁没来由地酸胀得厉害,突然的情绪涌上来得莫名又急促。
宋澄没像电视剧情那样伸出手让厉怀瑾给他戴上戒指,而是弯腰扑上去揽住厉怀瑾的脖子,将那点不好明说的眼泪偷偷抹在厉怀瑾的肩头。
宋澄这一下扑过来的力道有些大,厉怀瑾微微后仰稳住身形,稳稳地接住了人,耳边颈侧被宋澄毛绒微卷的碎发弄得有些痒,这样的反应倒是出乎他意料,跟颗小炮弹似的。
“你会一直这样吗?”宋澄轻声问。
“哪样?”厉怀瑾沉声道,自然听出了宋澄嗓音里轻微的哑,他心口有些软,接着轻声道:“把你圈在我这儿,哪儿都不许去,跟谁玩都得跟我报备,做什么都要听我的,心里想什么也必须告诉我,不听话就把你关起来,是这样吗?”
厉怀瑾的声调愈发轻柔缓慢,说到“关起来”几个字时只剩下气声。
宋澄抬起头看着他,眼角鼻头的位置都有些泛红,他绷着小脸问:“真的吗?”
那眼神里谨慎的模样,好像确定这件事情是真的话,就会马上退开。
厉怀瑾停顿片刻,两人都没有动作。
对视的时刻仿佛时间静止。
良久,厉怀瑾忽的笑了下,道:“当然是假的。”
宋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在厉怀瑾接着要说些什么时,他扒拉开厉怀瑾的手,将那掌心里小小的一枚戒指拿出来,套在自己左手无名指指根,动作顺畅自然,仿佛这不是一场该由厉怀瑾主动的求婚。
厉怀瑾愣了下。
宋澄将左手摊开举起来,肃着一张明艳俊朗的脸,看着厉怀瑾一字一顿道:“我会把你圈在我这儿,你哪儿都不许去,跟谁玩都要跟我报备,什么都要听我的,心里想什么也必须都告诉我,如果你不听话,我会将你关起来,你听明白了吗?”
这语气比厉怀瑾方才说话时要严肃许多,听起来也真许多,即使对方是位高权重的FA集团董事长,而宋澄只是一个还在上学的高中生,但那颇具威胁的口吻听起来就莫名地真切,光是听着就会知道,如果未来背叛发生,宋澄真的会这样做。
厉怀瑾目光如炬,心跳声陡然剧烈,在安静的室内仿佛能听见回响。
宋澄破功一样噗嗤笑出声,迎上去亲了厉怀瑾一下,圈在他腰上的手几乎瞬间就收紧,压着他滚倒在地毯上,怀抱收得愈紧,吻得也愈发用力。
宋澄用力地揽着厉怀瑾的脖子,两人仿佛交缠的蛇,恨不得互相缠死对方,只听着那愈发粗的呼吸声,宋澄就知道接下来不可避免会有一场情事。
这样也很好,宋澄觉得自己需要一些东西来确认,暂时打消他始终不能完全摒弃的慌乱。
毕竟他们才在一起半年而已,但未来的时间太长,长到什么都看不清,一切都不能只凭几句话落下定论。
宋澄覆在厉怀瑾的耳边,告诉他:“我刚才说的是真的,你现在还可以后悔。”
宋澄不能再接受被抛弃,自从十二岁那年心灰意冷地离开养父母家,宋澄已经很久没再像现在这样信任一个人。
是厉怀瑾先来招惹他的。
就像流浪的小孩儿将藏起来很久的心小心翼翼地再捧给另一个人,如果再被摔碎丢弃,那他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厉怀瑾听到“后悔”两个字不满地蹙眉,咬在宋澄锁骨的位置,听到他抽气地痛哼了一声,厉怀瑾随即温柔地吻那个留下一圈明显牙印的红痕,喃喃道:“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宋澄轻轻地笑出声,十指插进厉怀瑾乌黑的发间,左手无名指处若隐若现地映照出一点莹润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