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想看热闹的人也歇了心思,有几人倒还有些暗暗地佩服他不动如山的心态。
宋澄其实是觉得恶心的,信里那些露骨的话不堪入目,一次比一次过分,什么“你的信息素像糖果,总让我情不自禁……”
上课了,宋澄不经意间低下头,嗅闻残留在身体上的松木气息,距离上次临时标记已经过去好多天,日常又有信息素贴阻隔,那股气息已经变得很淡,但仍然很轻易地安抚住了他的焦躁。
叶明星悄悄问他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厉怀瑾,宋澄只犹豫了一瞬,便轻轻摇头。
不是什么大事,到底只是个在暗中搞些小花样的小人,不用让厉先生担心。
下午放学时,天色变得更加阴沉,才五点半天色就已经完全黑透,浓厚的乌云近在眼前,看着很有压迫感。
狂风卷集着落叶树枝,随着几声炸雷响过,豆大的雨珠争先恐后地落下,激起一地的尘土气息,一些学生被困在教学楼底下,等待雨势变小或者家人来接。
叶明星偏头跟宋澄吐槽道:“我最烦这样的天气了。”
宋澄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雨幕,雨珠在台阶上飞溅碎开来,耳边仿佛只剩下纯粹的自然白噪音,他笑着回叶明星:“我以前也不喜欢。”
他以前要卡着时间点奔波打工,这样的雨势势必会打湿他的裤脚鞋子,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而且下雨天很挤,人挤人,伞挤伞,无端让人心情也跟着感到些许落寞。
叶明星敏锐地抓到关键点,笑着问宋澄:“以前不喜欢,那就是现在喜欢了?”
宋澄笑着不语,只静静地看着雨幕,分辨伞下的来人,校门口到教学楼有一段梯路,车开不进来,就算开进来也很拥堵,早在最后一节课中途,厉怀瑾就发消息说要来接他,让他等在楼下不要淋雨。
说实话,在下雨天等着家长来学校接的事情,宋澄看过很多次,但他自己确实是头一次经历,等待的时候,心里泛起一点点波澜,就像在阶前落地迸溅开来的雨珠。
叶明星家里人先一步赶来,撑伞离开时却没有邀请宋澄一起,只默契地冲他笑着眨眨眼。
台阶下,一席西装革履的enigma逆着人群迈步而上,即使在暴雨天也依旧惹眼,接近两米的身高和模特一样的身形步调,在宽大黑伞下混血感浓重的眉眼,抬眼将目光落到远处时,将这混乱的雨天衬得像一部电影短片。
而被厉怀瑾一眼就锁定的宋澄,心跳漏了一拍,他上前了几步,堪堪停在雨幕前等待,唇角不自觉勾起一点弧度。
旁的家族子弟有认出厉怀瑾的,眼底压着默不作声的惊讶和好奇,想知道这位位高权重的enigma怎么会这时候出现在高中学校。
厉怀瑾站定在宋澄面前,看宋澄直勾勾地看着他,心里一阵妥帖,他刚伸出手去宋澄便自然地握住,一步跨到他身边,紧紧挨着他的手臂。
厉怀瑾这样低调,有心想上去打个招呼的人最后还是没开口,只看着厉怀瑾亲密地搂着那个新来的年级第一omega,在雨幕中渐渐离去。
教学楼一楼大堂里侧,一个同样在躲雨的alpha眼里闪过几丝阴郁,只不过无人在意。
“手好冰。”厉怀瑾道,雨声太大了,宋澄没听清楚,只是接过厉怀瑾突然递给他的伞柄。
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天的暴雨来得突然,气温骤降不给人准备时间,厉怀瑾脱下西服外套披在宋澄单薄的校服外面,这才接过伞揽着人肩膀往前走。
宽大的西服内还残留着暖融融的体温,还有格外清晰浓郁的松木信息素,宋澄觉得暖和的同时心口也感到熨烫,只是厉怀瑾把外套给了他,上半身就只剩一件暗红色的薄衬衫,往下看,深色的西裤裤腿也湿了一些。
但厉怀瑾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心是热烫的,靠在一起的肩膀和腰侧也都能感受到暖意。
enigma火气重,没那么怕冷。
车从学校开回家,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到家的时候,雨势不减反大,手机天气发出红色预警,A市部分地区出现垮塌灾害,学校也发了通知,明天暂时停课。
两人同撑一把伞,刚相拥着进门,宋澄便从身后抱环住厉怀瑾的腰,自厉怀瑾肩后露出带笑的脸。
陈叔在拐角处轻咳了一声,宋澄这才察觉家里有人,忙松开手。
厉怀瑾稀罕坏了宋澄这样的小模样,伸手揉了揉他微凉的耳根,低声道:“快去洗个热水澡,洗完了再来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