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宋澄又很快否定。
不能这么想厉怀瑾,厉先生向来是严谨正经的人。
而且厉怀瑾对他很好。
厉怀瑾悄然站在浴室门口,透过磨砂的玻璃,关注着那道离门边不远的身影。
他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妻子贴上了“正人君子”的标签。
等了一会儿,宋澄还没有出来,而且浴室里又响起了水声。
厉怀瑾轻轻敲响浴室门。
浴室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缝儿,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脸颊被热水浸染得泛红,墨黑的睫毛沾成一簇一簇的,皮肤干干净净的,像颗刚出水的水蜜桃儿。
“厉先生。”宋澄开口,用眼神询问厉怀瑾有什么事儿吗。
厉怀瑾垂着眼,伸手在宋澄脸颊上轻捏了一下,触感柔软温热,一触即分,动作流畅到宋澄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厉怀瑾轻捻指腹,轻声问:“衣服换好了吗?”
宋澄点头的功夫,厉怀瑾就以轻柔但不容置疑的力度推门,一个侧身就挤进了浴室内,可以称得上非常敏捷。
宋澄看得目瞪口呆。
浴室里热气氤氲,扑面而来甜蜜的omega信息素味道,其中掺杂的额外的甜腥气,自然也逃不过enigma格外敏锐的五感。
洗漱台边放着一套衣物,是宋澄刚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是厉怀瑾常穿的那套睡衣。
厉怀瑾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取下来一套干净的浴巾,回头笼罩住宋澄湿漉漉的头发。
宋澄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发质细软,后颈的头发已经能扎成一个小尾巴。
厉怀瑾细致地擦着,将多余的水分擦得差不多了,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宋澄的头裹住,只从中间露出一张有些迷蒙的小脸。
脸颊两侧的软肉都被厉怀瑾挤得嘟起来,宋澄任由人揉捏搓扁,一声不吭的,只有藏在浴巾下的耳垂已经烫得不像话。
宋澄仰头看着厉怀瑾,眼神清粼粼的,干净清透,又有点小心翼翼,眼底藏着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期待。
有时候什么话都不用说出来,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厉怀瑾扬起嘴角,浅浅地笑,俯身在那湿红的嘴唇上嘬了一下,带出一点暧昧的轻响。
“头发还湿着,就想洗衣服了。”厉怀瑾一语点破,语气严肃了一些,但细听却又满是宠溺,外加一点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东西。
浴巾被随意搭在一边,吹风机的低鸣声响起,热风将宋澄一头毛茸茸的头发吹得翻飞,厉怀瑾五指插进那头湿润的发间,即使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动作也不显生疏。
宋澄上前了一步,抬手轻轻拥住厉怀瑾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还轻轻蹭了下。
额前的湿发蹭到了厉怀瑾的下巴,小猫儿撒娇一样。
厉怀瑾拿着吹风机的手一顿,随即又正常动作起来。
卧室门被敲响,陈管家亲自端着餐盘上来了。
“饿不饿?”厉怀瑾低声问,宽大的手掌抚在宋澄圆圆的后脑勺,头发已经吹干透了,触感很是柔顺。
omega在发热期食欲会下降,身体发出保持清洁的信号,为接下来两至五天的□□孕育做好准备。
到现代社会,营养剂的研发已经非常成熟,完全能提供omega这期间所需要的营养物质。
但宋澄还在生病,只喝营养剂不好,厉怀瑾吩咐厨房做了些清淡的轻粥小菜。
宋澄看了眼洗漱台上的脏衣服。
“脏衣服先放在这里,我跟佣人说别碰。”厉怀瑾道。
宋澄点点头,左右都瞒不过厉怀瑾,便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他们在卧室外间的沙发上坐着吃饭。
宋澄先将一杯热水喝了,温度放得刚好的清水,缓和了洗澡后喉咙的干渴,胸口都感到一片舒畅。
宋澄抿了下嘴边的水珠,看着一桌格外素的饭菜,跟一旁的厉怀瑾道:“厉先生,您不用陪我吃这些。”
一起生活久了,他知道厉怀瑾是无肉不欢的人。
宋澄自认为自己食量已经很可观,但厉怀瑾每顿的食量显然比他还多,大抵enigma的身体消耗比较大。
厉怀瑾笑着,没急着接话,动作沉稳地从瓦罐里舀出来一碗煮得软烂的杂米粥,放到宋澄手边。
“尝尝。”厉怀瑾沉声道。
这样细致的照顾,还有柔和的快化成水的眼神......
宋澄拿起勺子缓慢地喝粥,看向一旁同样在安静吃饭的厉怀瑾。
粥很稀,浓白的米汁带着浓厚的米香,吃下去,感觉身体都渐渐暖和起来。
厉怀瑾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有点凶的,这源于他健硕的体格和格外深邃的混血五官轮廓,眼神锁定一个人的时候,会让那人潜意识地感受到威胁。
但当他微扬起嘴角,眼神放松地注视着宋澄时,原本凶戾的五官却带给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宋澄觉得,应该没谁能抵挡住厉怀瑾这样的注视。
吃饱喝足,身体也清爽着,宋澄蔫巴儿了一上午的情绪也逐渐上扬。
厉怀瑾一顿饭没吃多少,视线一直放在身旁的宋澄身上,他的妻子穿着他的睡衣,即使扣子都扣上,但领口也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吃饭时总是很专注,脸颊跟着咀嚼的节奏微微鼓动,垂着眼,眼里只有食物。
“刚才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适合你尺码的内裤,所以没有拿。”厉怀瑾看宋澄擦干净嘴巴,准备起身了,突然幽幽道。
厉怀瑾话音刚落,宋澄又坐回沙发,咳嗽了两声,像是突然被口水呛到了。
“我想擅自进你房间去拿,不太合规矩。”厉怀瑾伸手,在宋澄后背轻抚。
“您是不是......”是不是故意这样啊?
宋澄回头看向厉怀瑾的眼神里带点幽怨,可说的话又纠结着。
窗外天色已经转阴了,大片云层遮挡住了晚秋温暖的阳光。
A市的天气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夸张到一天便能感受到四季变化。
卧室里的光线被蒙上一层暗调,配上厉怀瑾卧室简约的设计而更显冷硬。
但其实是温暖的,厉怀瑾怕宋澄生病感冒时觉得冷,还将温度调高了几度。
角落的加湿器正在安静地运转。
别墅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冷风将绿树的枝丫吹得左右翻飞,相比之下,卧室里的气氛倒一片祥和。
确实是一个适合宅在家里的日子。
漆黑的皮质沙发位置宽敞,厉怀瑾侧坐着,双手分开撑在宋澄身侧,缓缓俯身。
他眼神始终落在宋澄脸上,昏暗的光线让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有几分危险,仿佛蓄势待发的野兽,正在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缓慢地接近。
皮质沙发的轻响都带了几分暧昧意味。
宋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他抿了下嘴,喉结微动,原本眼尾上扬的桃花眼此时睁圆了。
随着逐渐拉近的距离,宋澄开始后仰身体,柔韧的一截细腰弯曲成细小的弧度,直到再也支撑不住,不得已用手撑在身后。
厉怀瑾已经由俯身改为跪在沙发上,他向前挪一步,宋澄便向后退一步。
退到沙发尽头,没得退了。
“抓到你了。”厉怀瑾扑倒,伸手揽住宋澄的腰,虚压在他身上。
他那颇有侵略性的表情也变了,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干嘛呀?”宋澄也笑,双手没什么力道地挡住厉怀瑾的胸膛,身体并没有排斥这样的亲近,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而兴奋愉悦。
他已经仰躺在沙发上了,侧着身体,双脚还虚虚地悬空在沙发旁边。
而厉怀瑾岔开双腿,跪在他双腿两侧,是一个完全禁锢的姿势。
厉怀瑾俯身贴着宋澄的鼻尖。
触感微凉,但呼吸却是热的。
“澄澄,在你心里,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厉怀瑾轻声问,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温柔地注视宋澄墨黑的双眼。
这样抱在一起,连体温都能互相感知到,暖洋洋的。
宋澄以前见过两只报团取暖的野猫儿,一黑一白,吃饱后便靠在绿化带的墙角草丛,毛茸茸的尾巴都交缠在一起。
他莫名觉得现在这场景和那两只猫儿很相似,再想起那只黑色的总是很警惕的猫儿,那样的眼神也很像厉怀瑾。
“我们在谈恋爱,所以是情侣,对吧?”宋澄笑着答,并没有犹豫很久。
亲吻只能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他们已经亲过好几次了。
宋澄眉眼带笑,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很专注地看着厉怀瑾。
宋澄会因为一条睡裤而不好意思,但说这样的话却又很自然,理所应当地等着厉怀瑾肯定的答复。
厉怀瑾俯身在宋澄眼角贴了一下,嘴角被那小蒲扇一般的簇黑睫毛扫过,心痒痒的。
他面色似有些为难道:“可是我们已经领过证了。”
“那是夫妻关系吗?”宋澄声音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