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厉怀瑾送医生下楼后,宋澄站在床边,发了一会儿愣。
这里是厉怀瑾的卧室,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进来了。
上一次就是昨晚,昏了头一样半夜偷偷摸进来的。
宋澄想想还有些心虚。
幸好昨晚厉怀瑾睡得实,没有发现他半夜偷闯卧室的事情。
原本整齐的床单被褥现在已经有些凌乱,宋澄没有在房间里擅自乱走动,收回视线后,看向这张他刚才才睡过的大床。
黑色的丝制床品,仿佛跟厉怀瑾这个人一样,看着就透露出一股禁欲严肃的感觉。
宋澄将手放在墨黑的柔软床单上,漆黑的底色衬得他的手指格外冷白,他弯腰,鼻尖凑到被褥上,上面有很清晰的松木的气息。
很好闻。
做完这些,宋澄做贼心虚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房门还紧闭着,没有人看到他刚才做的这一切。
烧已经退了,但刚才睡着那一会儿,热出了一身的汗。
还有.....
发热期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想到自己昨晚将睡裤床单浸湿了一小块的事情,宋澄忙掀开被子仔细检查,轻轻地舒出一口气。
要是在厉怀瑾的床单上也留下痕迹,那他真的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不想再见人了。
后背和腿间黏糊糊的感觉很难受,宋澄转而走进浴室里,想要简单洗个澡。
连带着内裤脱掉后,那股黏腻冰凉的感觉短暂消失。
宋澄已经接受了自己omega的身份,对于这样的反应,还能安慰自己一切正常。
触感顺滑的睡裤被他揉成一个团。
宋澄在浴室灯光下,看着这条并不属于他的睡裤,静止一般,看了十几秒,脸颊又开始泛起异样的热度。
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佣人来收纳脏衣服,拿去清洗烘干,但宋澄自搬进来,贴身的衣物他都顺手搓洗干净。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宋澄镇定地走向脏衣篮,准备洗完澡再迅速地将这套衣服也自己搓洗干净。
这件颇为窘迫的事情,只会有他一个人知道。
脏衣篮里还有两件衣服。
等宋澄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一套衣裤上面,赫然躺着一条男士内裤。
三角的,黑色的,比他自己的尺寸要大上一圈不止。
这是厉怀瑾早晨健身时穿的那套衣服。
宋澄:“........”
他进的是厉怀瑾房间的浴室,不是他自己房间的。
宋澄转身走的两步都有些凌乱。
又想到自己还光着腿,犹豫了一番,还是嫌弃地没穿那件脏内裤,只重新套上睡裤,手里紧紧攥着那片白色的布料。
一打开浴室门,差点和厉怀瑾撞了个满怀。
人总是能在自认倒霉的时候,遇到更加倒霉的事情。
哪怕再多给他十秒钟呢。
厉怀瑾伸手贴向宋澄的额头,脸色凝重了一些,关心道:“怎么脸又这么烫了,又开始难受了吗?”
说着便几步走去桌边,拿来测温计。
温度是正常的。
厉怀瑾松了一口气。
宋澄背着手,解释:“我没事儿,我想洗澡,但是发现走错浴室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就离开。”
宋澄说着要走,但是厉怀瑾整个人把浴室门口挡得严严实实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都是浴室,你随便用。”厉怀瑾盯着宋澄的脸,眼神里的担忧关心开始变了调。
他的妻子真的很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
重新细看,宋澄的面色不是方才发烧时那样的通红,而是连着脖子都泛着浅淡的粉红颜色,湿润的眼神瞧着有几分可怜,满脸都写着惊慌和心虚。
厉怀瑾稍微一思量,想到他自己浴室里有什么,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我....”宋澄思考着要说出一个离开的理由。
“你生病了身体还虚着,不能泡澡,水也别放得太热,我在门口守着,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厉怀瑾声音柔和道。
他心痒痒的,但现在不是一个适合调情的时间点,宋澄还病着。
“我想回自己房间洗。”宋澄做出最后的挣扎,他跟厉怀瑾总是说不出硬话的。
“万一你洗澡时晕倒了没人在怎么办,我守着放心一些,刚退烧呢,跑来跑去的再吹风受凉了。”厉怀瑾瞧着宋澄始终藏在背后的双手,沉声道。
宋澄:“........”
别墅里恒温系统正常运转,哪里会有吹风一说。
他自然也感受到了厉怀瑾探究的视线,说了句“好”,便又匆匆关上了浴室门。
浴室门关得太急,差点撞上厉怀瑾的鼻子,他站在门口,看着浴室里透出来的暖黄光线,无声笑了一会儿。
这场景何其相似,宋澄第一次发热期时,他也这样不守规矩,站在浴室门口听里面淅沥沥的水声。
只不过那次是悄悄的,背过身的,这次倒有正当名分了,也算是进步。
咔哒一声轻响,浴室门从里面反锁了。
厉怀瑾后退了两步,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减。
这是担心他中途闯进去吗?
他在宋澄心里有这么不正经?
可随即又是咔哒一声轻响,反锁解开了。
这是干什么呢?
厉怀瑾猜不透,只是笑着走开一些,故意踩重脚步,好让里面的人放松一些。
他拿起手机,吩咐厨房做一些清淡的食物,再端一杯热水上来。
浴室内,水声逐渐响起。
热流冲刷过身体,带去让宋澄难受的黏腻感,他仔细地清洗,但也清楚,还在发热期的身体并不会因为一次清洗就彻底干爽。
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脑子里转,宋澄关闭花洒,晃晃脑袋,再睁开眼时,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坚毅。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等会儿就出去问厉怀瑾,现在他们是什么关系。
对,要把这件事情确定下来。
但还没出得去,宋澄先傻眼了,整个人湿漉漉地站在那儿。
他没拿换洗衣物,也没拿浴巾.....
方才脱下的脏衣脏裤,他没好意思往脏衣篓里放,就放地上了,再穿脏衣服出去是不可能的,对宋澄来讲太埋汰了。
天人交战了起码几十个回合,宋澄认命地捡起地上的脏衣服,走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抬眼看向浴室架上挂着的浴巾。
“澄澄,洗完了吗?”厉怀瑾的声音恰好响起,就在门外。
“洗完了。”宋澄的声音透过门板闷闷地传出来。
“我给你拿了干净的睡衣睡裤。”厉怀瑾声音沉稳道。
隔了一小会儿功夫,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儿,一只手臂从里面探出来,手臂纤细白皙,线条流畅,皮肤上还沾着水珠。
厉怀瑾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得到一声声调软绵绵的“谢谢”后,那只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浴室里的浴巾是干净的。”厉怀瑾提醒道,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愉悦。
宋澄日常穿长袖颇多,原来手肘心的位置有一颗小痣,很小,但位置刚刚好,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干净的换洗衣物也是厉怀瑾的。
另一套黑色调的睡衣睡裤。
浴巾也是厉怀瑾的。
毛绒的触感擦过皮肤上的水珠,宋澄适应性良好,淡定地穿上衣裤。
宋澄最后扣衣扣的动作一顿。
厉先生是不是比他更早发现自己没带替换的衣服,就等着他洗完开口让帮忙.......
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浴室里水声刚停,厉先生就敲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