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回卧室,不然陈叔发现了。”
“嗯。”宋澄正经地点点头,非常赞同这个建议。
陈管家带着两个佣人,过来布置早餐。
他是alpha,刚进门就发觉不对劲,亲手接过食盒,先让两个佣人离开。
客厅灯光大亮,整栋楼还安静着。
但空气中交织缠绵的两股浓郁的信息素......
陈管家无声地扬起嘴角,看来少爷和小宋先生感情有所进展。
陈管家年事已高,快六十岁了,在厉家做管家三十多年。
他是比较传统的人,坚定地认为匹配度高的伴侣会幸福,毕竟那是上天安排的。
厉怀瑾最初要用契约来绑定宋澄时,陈管家在心里就不太赞同。
那不是无形中把人推远了吗。
宋澄搬过来后,陈管家是越看越喜欢。
这下好了,事情终于步入正轨了。
陈管家走进餐厅,正准备将早餐摆好。
又有几分犹豫。
平常这个时间点确实刚刚好。
但今天.....
“陈叔,早上好。”
宋澄从楼梯间走下来,跟平常一样问好。
若无其事。
“小宋先生,早上好。”陈管家摆出早餐,看到宋澄一个人下楼,有些拿不准了,多往楼上看了一眼。
“我刚才看见厉先生了,他才健身完,应该洗漱后就下楼了。”
陈叔什么都没问,宋澄就自己解释起来。
方才洗了一把冷水脸,脸颊上的红润已经退去大半,还重新贴了抑制贴,喷了抑制喷雾。
他身上还穿着干净清爽的校服,端正地坐在餐桌旁,眼神正直敞亮。
若不是嘴唇微微肿起,还有颈侧那一点异样的红....
陈叔眼观鼻鼻观心,笑得一脸慈祥,没再多说什么,很快离开了。
宋澄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幸好没被陈叔发现。
不过,他到底在心虚什么呢?
宋澄后知后觉地想。
因为发热期突如其来,今天肯定不能去学校了。
请完两天的特殊假期。
早饭后,宋澄便跟厉怀瑾一起去了书房。
厉怀瑾办公,他学习。
毕竟厉怀瑾今天也犯病了,需要他的信息素。
而他又正好也在发热期。
一起待在书房工作学习,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书房空间很大,位置朝南,视线也好。
秋后上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为整个房间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自从宋澄来过书房一次后,这间书房里便添置了专属于他的书桌,划分出他的学习区。
发热期让思绪变得缓慢迟钝,宋澄做完一张卷子的一半,便懒洋洋地趴在书桌上那块被阳光照射的区域,透过显示屏底下的间隙,去看他斜对面的enigma。
厉怀瑾工作时跟平时不太一样。
因为面无表情而显得有些严肃。
有点凶呢。
跟空气中飘荡的温柔的信息素差别很大。
自进书房后,宋澄就将信息素贴撕掉了,厉怀瑾也没戴手环。
非常默契地释放着信息素给对方闻。
手机屏幕显示有新消息。
宋澄收回视线的一瞬,厉怀瑾正好看过来。
厉怀瑾面前的显示屏黑着,根本没打开。
手边做样子的企划书也是早就看过的。
他根本没准备在今天工作。
手边的咖啡氤氲着热气。
宋澄在手机上跟不知道什么人聊天去了。
厉怀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压过喉间的躁意。
“有人找你吗?”
“嗯?”声音在旁边响起时,宋澄才回过神,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厉怀瑾。
手指还按在屏幕键盘上。
厉怀瑾余光中看到顶上“叶明星”的备注,温和地笑了下。
瞧了宋澄一会儿,突然伸出手,用手背贴上宋澄的额头。
“有点烫。”
“是么?”宋澄放下手机,慢半拍地也抬手去摸自己额头,摸到了厉怀瑾的手。
“没事,发热期间有时候会容易低烧。”厉怀瑾攥住宋澄的手,在掌心里捏了下。
但他眉心还蹙着,转身去找来温度计。
一测,38.2℃。
这明显不是低烧了。
宋澄猛地一下想到昨晚冲了冷水澡的事情。
当时他还没想明白身体燥热是发热期的缘故。
只以为是那个梦.......
这是自己给自己摆了一道。
宋澄看着厉怀瑾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说明情况,想说“这次保准是着凉,吃颗退烧药应该能好”。
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怎么把自己弄着凉的理由,实在说不出口。
“先不学了,去房间躺着休息一会儿,医生很快就来。”厉怀瑾再次走过来,弯腰温和地道。
他有些自责,其实早上就有迹象了。
宋澄泛红的脸颊,跟平时比要少很多的食量......
但他都把这些归结于发热期和害羞的缘故。
要是从早上那阵儿就在发烧,这都烧多久了。
若不是刚才看宋澄蔫蔫儿的,没有跟他接触也满脸通红....
“我可能就是感冒了,没事的,你别担心。”宋澄感受到厉怀瑾的情绪,伸手去牵他的手,学着厉怀瑾刚刚那样,轻轻捏了下。
其实感冒发烧对他来讲不是什么大事,但厉怀瑾好像总是很担心他。
前十几年来,都没有人像厉怀瑾这样关心他。
身体忽然腾空。
厉怀瑾直接打横抱起宋澄,走出书房。
在发热期又发高烧,光想想都是难受的。
偏偏宋澄对自己身体感知也迟钝,这其中缘由,不能往深处了想。
没谁教过宋澄生病了该怎么照顾自己,别人家的小孩有父母亲人,有人照顾,宋澄没有。
生了病,发烧了,吃颗药好了就不管了,严重了受不了了再去医院。
大人确实该自己照顾自己,但宋澄今年也才十八岁。
“先躺着睡一会儿,头晕不晕?”厉怀瑾稳稳地抱着人,轻声问。
宋澄揪着厉怀瑾胸口的衣服,乖顺地被抱着,摇摇头,一声不吭的。
其实鼻梁骨有些莫名发酸,怕说出来话声音会出卖他。
这样超出限额的关心和在意,其实他也是很受用的。
卧室门打开,绕过外间的书房,厉怀瑾站在宋澄里间卧室门口,突然停顿住。
大床上,床单被套都没了,只剩下纯白的光溜溜的床垫和被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