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第一次和人亲，就这么瞪着大眼睛懵了好一会儿。

厉怀瑾也没闭眼，睫毛微垂，眼含笑意地跟他对视。

一个缓慢缠绵的轻吻。

原来enigma的嘴唇也这样软，果冻一样的触感，带着体温。

呼吸交融。

全部的血液好像都往脑袋上涌。

羞耻心终于回家，宋澄在推开人和回应两个选项中，最终选择闭紧眼。

但厉怀瑾却退开了。

“嗯？”宋澄从喉间发出一声很轻的疑惑。

因为距离拉开，他终于得到空隙呼吸，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因轻微窒息而胀红。

原本清冷的眼神，现在染上了一丝主人都未曾察觉的妩媚，就这样懵懂地看着人。

眉眼微蹙，似乎还因为厉怀瑾的突然退开而不太满意。

全然不知，对方再不退开，他能把自己憋气憋晕过去。

厉怀瑾将宋澄所有小表情收入眼底，嘴角的弧度缓慢上扬，忽然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曲着，轻轻刮过宋澄鼻尖。

惹得宋澄闭眼躲，身体却没往仰。

空气中的omega信息素悠扬轻缓地荡漾，浓度快盖过了松木的气息。

而亲口承认自己发病的厉怀瑾，却对信息素收放自如。

enigma的信息素浓度太过精炼霸道，而宋澄又在发热期前调。

不能一下给太多。

窗外的天光逐渐由黑暗转向深蓝，城市高楼和远方的群山影影绰绰。

路灯昏黄，城市还安静着。

而客厅灯光明亮，只有他们站在楼梯中间。

身着校服的漂亮少年背靠栏杆，被身形高大的男人堵在方寸之间。

从背后只能隐约看见那一抹黑白色调校裤的边角。

“还亲吗？”厉怀瑾哑声问，声音放得很轻。

他笑得餍足，明目张胆，像刚饱餐一顿的饿狼。

而这样的底气，自然是宋澄本人给他的。

“亲吧。”宋澄调整好呼吸，没有犹豫很久，理性道：“现在时间还早，医生说这样的行为也可以帮到你。”

理由非常充分，非常有道理。

只是那依旧湿润的眼神出卖了主人，墨黑的眼瞳里碎光闪烁，对视久了，宋澄便架不住一般移开视线。

真是——

十分可爱。

厉怀瑾轻笑，双手撑着栏杆，彻底将人圈住，金属栏杆的触感冰凉，好歹能唤回一些良心，让他把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收敛一点。

最开始的时候，宋澄为了更好地履行协约职责，主动跟厉怀瑾要了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

信息素综合症的enigma有多恶劣，医生都按照雇主的吩咐，毫不保留地告诉了宋澄。

原本只是想让那时候撩人不自知的omega知晓事情轻重，也给宋澄后退的选择。

谁成想，不仅一点没吓着，反而......

既然医生都告诉了亲吻能缓解病症带来的焦虑......

还其他的呢？

医生有没有说为什么这样有效？

除了亲吻，还有什么事情能起到更明显的效果？

.........

可以想见的，宋澄回答这些问题时的语气和反应会有多可爱勾人。

厉怀瑾憋了一肚子坏水，微微弓着腰，缓缓地凑近了。

看到宋澄一下闭上了眼睛，甚至微微抬起下巴仰头，虽然动作不明显，但都被厉怀瑾捕捉到了。

鼻尖又贴到了一起，宋澄下意识屏住呼吸。

等了一会儿。

宋澄：“？”

他疑惑地睁开眼，正好看见厉怀瑾似笑非笑的模样。

“在等我亲吗？”厉怀瑾声音带笑地问。

他很少这样放松地笑，浑身都透露着轻松舒畅，透出几分年轻时候的不羁风格。

那些已经在时间流逝和病痛折磨中消失的东西，现在在宋澄面前又显露出几分。

调戏得明目张胆。

宋澄当然也察觉到了，他镇定地抿了下嘴，并没表现出厉怀瑾想象中的羞恼，反而一下攥住他的手臂。

反客为主。

宋澄视线落点在厉怀瑾红润的薄唇上，眼神迷蒙的，踮起脚凑上去。

这一下动作实在是出乎意外，厉怀瑾笑着，就在要被亲到时，头往后轻轻一仰。

亲空了。

宋澄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瞬，那双带着湿雾的眼里流露出疑惑，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不高兴。

但很快，腰上环上来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

这一下轮到宋澄躲开了，较劲儿一般，他伸手捂住厉怀瑾下半张脸，柔韧的腰向后仰成一个柔软的弧度。

“生气了？”厉怀瑾轻声问，说话间的温热气息都扑洒在那双带着浴液香气的手心。

很香，很柔软。

“你刚刚为什么躲？”宋澄不答反问。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跟厉怀瑾的关系很奇怪。

虽然他们领了证，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夫，但他们原本只是契约关系，婚姻只是为了稳固契约。

虽然他们一起过易感期和发热期，甚至经历过一些很亲密的行为，但是他们也不是明面的情侣关系。

好像没有什么立场来生气，指责厉怀瑾不接受他的亲吻。

宋澄只是觉得，刚才那样感觉很好，所以还想再试试。

厉怀瑾都可以突然亲他，他也没有拒绝，怎么换成他来，对方就要躲呢。

这很不公平。

青涩的小猫咪，还分不清楚调/情和躲避的区别，只能一概而论。

厉怀瑾沉声笑出声。

那声儿低沉喑哑着，往宋澄耳朵里钻。

还捂着对方嘴巴的手心也感受到气息的湿热。

宋澄收回手，有些恼地看着厉怀瑾，可偏偏又生不起气来。

温和的enigma安抚信息素，稳稳地托着他焦躁的情绪。

不能再逗了。

厉怀瑾稀罕地将纯情的妻子拥抱住，侧头覆在宋澄耳边，冠冕堂皇，又非常不正经地用气声解释道：“没想躲，我这不是欲擒故纵来着。”

宋澄红着小脸，憋了一小会儿，终于憋出一句来：“那下次不要再擒了。”

“好。”厉怀瑾笑得荡漾，满口答应。

对话结束，气氛随着沉默再次变得暧昧。

宋澄原本抵在厉怀瑾胸膛上的手，缓缓地上移，轻轻地覆在他肩膀上。

这一次已经有经验了。

叮当一声。

“开锁成功。”

宋澄一下推开人，几步走到楼梯上面的台阶。

脚步轻巧又迅速。

等站定了，才看向被遮挡住的大门的位置，又移回视线，看看底下被他推开的enigma。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宋澄做完本能的反应，短暂的有些茫然。

真是......

像偷/情一样。

两位主人在自己家里偷/情。

厉怀瑾没再明目张胆地笑出声，只是每一刻都觉得自己妻子格外可爱活泼。

兔子一样，手脚都有劲儿。

推开他那一下，还有几步蹦上楼的模样....

“没事，是陈叔。”厉怀瑾走上楼梯，学着宋澄那样，刻意压低音量，干脆把偷/情的感觉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