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蜗牛有自己的壳，坚硬又温暖，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宋澄又想抬手摸耳朵了，这是他缓解各种情绪的习惯动作。

但频繁做，又很刻意。

宋澄手指微蜷，镇定地“嗯”了一声。

将近一米八的少年，身形修长，黑白相间的校服外套拉链散开，里头的衬衫白得透彻。

睫毛垂着，盖住那双显露情绪的桃花眼。

天生的美人，生命力蓬勃无限。

像一颗雨后青葱的嫩竹，生长在茂密的竹林里，被其他竹子挡住了阳光。

但总有一日，也很快，这颗竹子就会冒出头，被其他人看见。

厉怀瑾不过是先旁人一步发现，将这颗竹子移栽进自己的院子，藏起来。

就是现在，就在这梧桐林荫道，也已经有很多人的目光聚焦在宋澄身上。

空降尖子班的omega，一来就在数学竞赛预选班的考核里拿了第一，以满分的成绩，甩开其他人一大截。

几乎预订了旁人准备已久的A大冬令营的免试名额。

那些跟宋澄同样年轻的alpha，那样的眼神。

厉怀瑾默不作声地扫过去，又收回目光，看着宋澄。

在情爱这方面，宋澄可以称得上懵懂迟钝，但又意料之外地直白。

“我以为澄澄不是那么喜欢我，自己一个人生活会更自在。”厉怀瑾轻声道。

“怎么会？”宋澄不可置信，认真道：“虽然是协议婚姻，但厉先生对我很好，厉先生你人也很好。”

宋澄有点着急，他没想到厉怀瑾这个给钱的雇主，还会因为考虑他的心情，把自己的房子给他住，自己却一个人忍受病痛。

“你人真的很好，我没有讨厌过你。”宋澄再次郑重道。

厉怀瑾垂在腿边的手蜷着，指腹轻碾，视线没挪开过，将宋澄所有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自从找到宋澄后，他的信息素综合症几乎到了不可忍耐的程度。

“我很好吗？”厉怀瑾偏头看着宋澄，低沉的声响拉得慢且长。

宋澄很快地点头。

他总觉得厉怀瑾的信息素更浓郁了，在操场上他就发现了。

虽然只有他能闻到，但宋澄担心的是厉怀瑾的信息素病。

“厉先生，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宋澄觉得自己该认真履行协约责任了，“今天晚上我会空出一些时间，给你信息素。”

宋澄自顾自仔细安排完，想起厉怀瑾是个大忙人，又问：“厉先生你今晚有时间吗？你的信息素浓度好像更高了，你要是没时间的话....”

“嗯？”厉怀瑾耐心等待着，面容平静如常。

好像他们正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宋澄垂着眼思索，自然也看不见enigma眼底翻涌的情绪。

压抑克制，又势在必得。

“如果厉先生实在没时间的话，就晚饭时间，在车里做个临时标记，应该很快。”宋澄给出最终方案。

厉怀瑾呼吸窒了一瞬，正人君子的面具差点就挂不住。

“澄澄。”厉怀瑾哑声开口，手腕上的抑制手环已经调到最高档，再不能往上调了。

“嗯？”

“生理老师还教你什么了？”

宋澄疑惑地回答，“教了很多啊，ao生理结构，信息素，我还特意问了有关enigma的知识。”

“你真的很忙吗，但临时标记不会占你很多时间，我觉得我应该履行协约义务了。”

协约义务四个字一出，兜头一盆凉水，将厉怀瑾涌上来的燥热浇灭了个干净。

宋澄神情坦荡自然，“就晚饭时间吧，要不就现在？”

他看了一眼时间表，还剩一个小时。

“你车在哪里啊？要不做完临时标记再去找老师，也还来得及。”

“澄澄.....”厉怀瑾笑出来，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还香甜软和，主动往他手边凑。

“还是先去见老师吧，我的病没有那么严重，正事重要。”

已经到教学楼底下了。

宋澄闻着那浓郁的雪松气息，认真道：“你的病也是正事，比我的事情紧急多了。”

“走了，我想先去听老师怎么夸人。”厉怀瑾抬手，揽住了宋澄的肩膀。

距离突然拉近。

宋澄几乎是瞬间就噤声了，一双桃花眼睁圆了。

明明隔着衣服，只是松松地搭一下肩膀。

叶明星天天都这么搭他肩膀，甚至拥抱他。

宋澄觉得肩膀那块麻了，连着脖子，后颈腺体还突突地跳了两下。

“厉先生....我自己走...”宋澄往旁边躲了下，呼吸都有几分急促，心跳声砰砰的，他都怕厉怀瑾听见了笑话他。

厉怀瑾自然地松开手，拿手背去贴了下宋澄的脸颊。

烫得快能煎鸡蛋了。

“很讨厌我这样吗？”厉怀瑾故意道。

宋澄有几分气恼，“我说了，我没讨厌过你，只是...靠这么近，我有点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