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好。”厉扬走上前,冷汗已经从额角渗出,冲宋澄微微躬身。
小叔被信息素综合症困扰多年,近来找到一个完美匹配的omega,将人护得很严实,消息真真假假,没几人知道实情。
叶明星攥着宋澄的袖子,眼睛睁大,咽了口唾沫。
“小叔,马上上课了,那我就先走了。”厉扬小心翼翼道。
“嗯。”
私立高中时间很自由,午休两个半小时,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还有一个多小时。
宋澄挪了一小步,往厉怀瑾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厉先生,您怎么来学校了?”宋澄笑着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一点雀跃。
那点小动作瞒不过enigma的眼睛。
三周,二十二天没见。
在微信上都客气又疏离,每次就一两个字回复。
现实里一见。
脸颊上比之前有了肉感,眼底的青黑少了,气色肉眼可见的红润。
焦糖的信息素勾缠着他的信息素蔓延。
“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要家长来学校聊聊你之后的学习规划。”厉怀瑾眼里带着点笑意,温声道:“说澄澄很厉害,让人刮目相看了。”
宋澄下意识抬手摸耳垂。
“家长?”宋澄轻声喃喃。
“办理转学的时候,监护人电话那一栏留的我的,澄澄介意吗?”
宋澄轻轻摇头。
介意远远谈不上,只是很陌生的一种感觉。
上初中的时候,他已经从养父母家逃出来了。
那一家人巴不得他离开,自然也不会来找他。
至于给他办独立户口,那家人更是求之不得。
宋澄在那时候给自己捏造了父母。
父亲是开店的小老板,母亲是小学老师。
除了班主任,没人知道他是个孤儿。
班主任很好,每次助学奖金都有他的份。
但那远远不够。
宋澄白天上学帮同学写作业挣钱,晚上就去捡捡瓶子纸壳,去黑网吧一个一个地问要不要帮忙跑腿泡泡面,去烧烤摊打杂。
找工作的时候,宋澄会专门把孤儿的身份说出来,会有人可怜他,也会有人趁机欺负他。
有过经验了,宋澄就知道该找什么面相言谈的老板卖惨,求一个打杂的岗位。
晚上就找个能遮风挡雨的角落睡觉,在公共卫生间洗漱。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将近两年。
就这么过,也过得挺好。
越长大,就过得越好。
“那个,澄澄,我有事,我也先走了。”叶明星终于找着机会,打破这冒着粉红泡泡的氛围,冲宋澄眨眨眼,竖起大拇指,轻声,“你们很配。”
宋澄:......
协约婚姻的事....算了。
“厉先生再见。”叶明星背着硕大的吉他包,冲他们挥挥手。
厉怀瑾微笑点头。
他们也从操场往教学楼走。
学校里绿化做得很好,两排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中间的林荫道路也宽敞。
午后有不少小情侣,在林荫道两旁的座椅上聊天吃饭学习,即使穿着样式简单的校服,也挡不住那股青春蓬勃的气息。
“厉先生,你的身体还好吗?”宋澄找了个话题。
他跟厉怀瑾并排走着,厉怀瑾太惹眼了,来往的学生都往他身上看。
厉怀瑾轻笑。
宋澄疑惑地抬头望,看着厉怀瑾朝他笑,带着疲惫感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他。
宋澄低下头,摸了下耳垂又放下手。
“澄澄。”厉怀瑾声音低沉缓慢道:“虽然只是协约婚姻,但我现在也是你名义上丈夫,别真的把我当成长辈了。”
宋澄觉得刚摸的耳垂有点烫起来了,低声道:“还没有领结婚证,还不是。”
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宋澄接着道:“其实刚刚看见你来,我挺高兴的。”
“嗯?”厉怀瑾微微挑眉,有些意料之外。
好像这话还是有哪里不对,宋澄自暴自弃,直白道:“我其实挺想你的,陈叔也不肯跟我说你的事情,我担心你的信息素病。”
“毕竟你给了我这么多好东西。”宋澄补充了最后一句,终于觉得顺了,但脸颊还是有些发烫。
宋澄做了个不明显的深呼吸。
生理老师说了,完美匹配的两方是相互吸引。
是信息素的问题。
“真的想我了吗?”厉怀瑾看着宋澄鬓角碎发下通红的耳垂,轻声问,直接忽略了宋澄最后一句话。
原本低沉的声线已经尽量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什么,让堪堪往外探出触角的小蜗牛又缩回壳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