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燕斩秋死了,他也就跟着一起去吧。
这样想着,方心衍突然没有那么害怕了,只管闷头朝前跑。
林间阴风呼啸,卷起的碎叶擦过人的脸颊。
方心衍浑然不知疼痛,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
终于,前方传来了一点光亮。
光影中,须珂的声音匆匆响起,“方道长!峒主!”
方心衍双腿发软,几乎快要坚持不住跪倒在地了,须珂向他们跑来,方心衍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道:“快,快救他!”
燕斩秋趴在方心衍的背上,呼吸已经很微弱了,须珂连忙去探燕斩秋的脉搏,眉头紧紧皱起。
方心衍慌乱无神道:“救他,一定要救他!”
须珂迅速甩出七根银针,扎在了燕斩秋的心脉上,她面露难色,明显知晓情况不乐观,但事态紧急,她只能道:“走,我们先带他离开这儿。”
方心衍连连点头,重新将燕斩秋背好,喃喃道:“还好你来了,还好你来了。”
两人继续疾跑起来,须珂道:“方道长,齐鸣天呢?”
方心衍还有些无神,道:“被我们联手杀了。”
须珂道:“怪不得,我和桑石出去后,成功解救了被关起来的长老和护法,刚稳住局面,我就来找你们了。”
紧接着,她又道:“可是,就在我刚刚来的时候,那些飞血尸突然躁动了起来,想来和齐鸣天的死有关,现在桑石他们正在和那群东西对峙。”
方心衍脸上水痕纵横交错,看不出是汗水还是眼泪,他道:“先救燕斩秋,那边我会去帮忙!”
须珂神色严肃,道:“不行,你得和我一起,如果你出事了,峒主还是活不了。”
说到此处,方心衍的嗓子哽咽了一下,道:“须珂,其实他的本命蛊,并不是同命蛊。他死了,我不会有事,可是我死了,他也会死。”
泪水在他脸上划过,他问道:“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蛊,为什么要这样呢......”
须珂微微瞪大眼睛,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回答,道:“或许……是因为他爱你。”
方心衍不说话了,须珂意识到他现在状态很差,道:“你先冷静一下吧方道长,我们先出林子。”
沉默着又跑了一会后,世界终于明亮,血腥味却在空中若有若无弥漫开来,前方有飞血尸在低吼,夹杂着人的嘶喊声。
须珂拐向左边,道:“方道长,这边走!我知道一条小道是安全的!”
方心衍却突然不动了。
须珂急道:“方道长?方道长?走啊!”
方心衍直直站在原地盯向远处,风吹的他白衣翩跹,血色点缀在衣摆上,宛如濒死的蝴蝶。
“燕斩秋就交给你了。”方心衍回眸看向须珂,道:“我来守你们的苗峒。”
“方道长,可是......”须珂无措道。
方心衍却没有再说话了,他毅然决然地转身,朝远方奔去,白色的身影遁入天地之间,很快就不见了。
天边烧成了暗红色,空气里塞满了血腥味,现在的苗峒宛如修罗场。
蛊虫振翅在空中不断嗡鸣,夹杂着枪声与飞血尸的吼声相交映,桑石捂着受伤的胳膊,身后跟着一众人,正在与敌人厮杀。
人□□错间,忽然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了战场中央。
两方人皆愣了一下。
桑石定睛一看,惊讶道:“方道长?”
那边同样也看见了方心衍,齐鸣天的管家当场脸色就黑了,指着他的手不停颤抖,喊道:“是方心衍,他们出来了!先生没有出来!杀,杀了他们!”
刹那间,所有的飞血尸齐刷刷地盯向方心衍,杀气如硝烟般弥漫开来。
百濮祖峒的族人来不及疑惑和惊讶方心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便见一群飞血尸朝那个瘦削的身影攻去,不由得替他紧张了起来。
漫天血尸而下,方心衍负剑而立,抬眸宛有清水涤荡,无双的寒意迸发。
“再给我一些力量。”方心衍紧握阴阳玉,轻声呢喃道:“祟仙。”
经过刚才那么一遭,他似乎猜到了阴阳玉成功召唤祟仙的诀窍了。
怀揣守护之心。
果不其然,一道透明的阴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缓缓拥住他融合了进去。
众人只见飞血尸蜂拥而上,堆叠如山,将方心衍压了下去,皆面露急色,暗道不好。
突然,一股冰凉的冷风从脚底吹开,蔓延至整个地面,霜雪凝结。
砰地一声!那堆叠起来的飞血尸被震飞开来,狠狠砸在了地面,那道白色的身影持着剑,屹立在原处。
齐鸣天的管家慌了,招手让身后的保镖上前,大喊:“快!拦住他!杀了他!”
无数个子弹顷刻间射发,方心衍眼瞳淡若琉璃,空若潭水,白影闪现飞奔而前,竟然一一躲开,仿若闪电之速!
方心衍瞥了一眼地上的弹壳,又扫向已经爬起来的众多飞血尸,面无表情地握紧剑,呼出了一口气。
飞血尸张牙舞爪疾速攻来,方心衍后脚踩地,如惊弓之鸟蹿出,只余残影阵阵,一剑封喉,一只、两只、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