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风吹的呜咽声阵阵，随着心脏一动一跳，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是你们逼我的。”

齐鸣天抬手，身影一闪来到了两人面前，掌风直接从正面压来，方心衍横剑格挡，剑身嗡鸣震颤，将他震飞开来，好在燕斩秋及时拉住了他，两人往旁边滚去。

还没站稳，第二掌已经来了，方心衍俯在燕斩秋上方，眼看这一掌就要落在他身上，燕斩秋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抱住方心衍翻了一个身。

方心衍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燕斩秋发出一声闷哼，鲜血滴在了他的脸上。

方心衍的瞳孔瞬间放大，“燕斩秋！”

燕斩秋撑在他身体上方，脸色惨白至极，嘴角渗出的鲜血不停地滴落，齐鸣天的攻击紧随而来，来不及询问他的伤势，方心衍揽住燕斩秋侧翻出去，原先他们躺着的地方直接凹陷成一个大坑。

齐鸣天的手从坑中抽出，一步一步逼近，方心衍带着燕斩秋退后，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道：“燕斩秋，你怎么样？”

燕斩秋咳嗽道：“没，没事。”

方心衍眼红道：“你别骗我，你吐了好多血......”

他茫然无措地去擦燕斩秋嘴角的血，燕斩秋捉住他的手，挤出一个微笑，嗓子沙哑道：“没事的，就是肋骨断了几根，真的没事。我可不敢死，我死了，你也要和我一起死。”

听他这样说，方心衍这才冷静了下来。

“看样子，你们不行了啊。”齐鸣天就要走到他们面前了。

方心衍死死瞪着他，目眦欲裂道：“不行吗？你要不要试试？！”

齐鸣天觉得好笑，歪头“哦”了一声，方心衍按住燕斩秋，道：“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对付他，我已经摸清了他出招的方式了。”

燕斩秋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思索再三，道：“好。”

如果齐鸣天忽略在一旁休息的他，那么他就更容易偷袭了，如今他只有三只蛊了，必须要把握好机会重创齐鸣天，为方心衍争取时机。

齐鸣天嗤笑道：“堂堂一峒之主，也需要老婆来保护。”

那两个字一出，燕斩秋心一揪，去看方心衍，方心衍顿了顿，皱眉道：“你废话真多。”

他撕下袖子，将手绑了起来，牢牢握住剑柄，对准齐鸣天，道：“反派死于话多。”

齐鸣天不屑冷哼，眼眸一冷，霎那间，便冲了过去，第二次交缠又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白影与红影在黑色的树林间交错，方心衍此刻疯癫如魔，一剑比一剑快，直取齐鸣天咽喉，有好几次，他的脖颈就要被他砍断，好在他愈合能力强，及时恢复后，才继续和他对打。

齐鸣天发现，方心衍的力气彷佛使不完一样，越打越来劲。

他叫道：“方心衍，你这般下死手，可考虑过如果我死了，燕斩秋的毒就解不了了！”

方心衍眉头动了动，手中的剑依旧猛攻。

两人打的昏天暗地，林间的树在剑光与掌风之间轰然倒塌，燕斩秋盘腿坐在远处，打起十二分精神找着空隙。

在方心衍一剑刺进齐鸣天肋骨时，燕斩秋甩出三只蛊，分别攻向他的膝盖，手腕，还有心脏。

齐鸣天忙于对付方心衍的攻击，果真没有注意到，等他反应过来，蛊已经进入他的身体了。

他的面容瞬间狰狞，回头看向燕斩秋，道：“你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又一剑从脸颊旁边划过，方心衍逼到跟前，道：“你的对手是我，还敢分心！”

齐鸣天双臂格挡，同他过招，尽管他的身体在慢慢排出那些蛊，但他还是受了影响，行动不似之前。

眼看自己落了下风，齐鸣天咬牙道：“方心衍！我告诉你，七日断肠毒除了我，没人能解！”

方心衍神色闪过一丝犹豫，燕斩秋喊道：“阿衍，别信他！我有办法解！”

一剑破风再次攻来，齐鸣天面部抽搐道：“你有什么办法？金蚕蛊血吗？金蚕蛊不过也只能解百毒，我那毒集合了千种毒素，你解不了的！”

燕斩秋道：“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

他虽然这样说，可齐鸣天能感觉到，方心衍的剑变慢了，齐鸣天狞笑出声，掌风变了路数，不再被迫格挡，而是压着方心衍的剑势走。

每一掌都拍在剑身最不受力的角度，逼他泄力、收势、后退。

方心衍连连后退，额头上渗满了汗珠，突然，他的脚后跟撞到什么，是树——无路可退了。

齐鸣天的手掌迎面拍来。

这一掌他避不开了，方心衍只能横剑挡在脸前，掌力灌在剑身上，剑身弯成濒死的弧度，终于，铮地一声，剑直接被弹飞，插在了十米远的泥土里。

方心衍被震倒在地，五脏六腑都疼的厉害。

齐鸣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扬起手掌直取他的心口，这时，燕斩秋从远处冲来，将齐鸣天撞了开来。

“齐鸣天，人死不能复生，真这么爱她，你不如下地狱去陪她吧。”燕斩秋故意激他道。

齐鸣天被撞的眼冒金星，听到这话更是气血翻涌，看着眼前面色虚白的燕斩秋，道：“好，好，你找死。”

两人赤手空拳打了起来，拳拳到肉，方心衍眼睛发黑，趴在原地，想要努力爬起来，可刚才那一击着实伤了他的身体，叫他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燕斩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被一掌打到了树上，捂着胸口瘫下了。

齐鸣天哈哈笑了起来，走向燕斩秋，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远处，方心衍望着这一幕，万般的恐慌溢满心脏，绝望道：“不！不要！”

齐鸣天的手越收越紧，燕斩秋的胸膛起伏越来越浅，方心衍双眼布满血丝，指甲扣在泥土里朝那边爬去。

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有燕斩秋了，如果不是他，齐鸣天一辈子也进不了苗峒，是他害了燕斩秋......

眼泪模糊了双眼，叫他连眼前的景象也看不清了，方心衍脑海朦胧，只感受到风轻轻吹过。

恰似当年，相思崖上的风。

他恍然想起了，红衣少年明艳的笑容，以及自己抱住他时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们要相依为命一生世。

他又想起，落叶簌簌，望山坐在竹林下，告诉他，剑道在于守护。

方心衍颤抖着，蜷缩起身体，可是如今，他已经丢了剑，连自己最想守护的人也守护不了了。

突然，胸口一片滚烫，阴阳玉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方心衍还沉浸在绝望与悲伤之中，没有注意到一股无形的风，轻轻落在了他的身后。

直到胸口被灼烧出一处烫伤来，方心衍才后知后觉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