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睁开眼,墨夜看见了被火光照亮的书架和正翻阅书籍的蓝昼。
“呦,终于活过来了。”蛇形态的离诲从头顶探过来看他,用尾巴戳了戳靠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塞弥斯。
“这是哪儿?”
“雪鹿族皇宫的藏书室。”
“什么!”
胸口的伤让他来了个仰卧起坐,在疼得嗷嗷叫的间隙还不忘问为什么会在这里。
“迦洛安吸收神识之后把那个石像拍碎了,又直接带人打穿了绯银城,米加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现在他估计还在配合林界界主找人呢。”蓝昼过来检查了他的伤和魔力,“反正也无处可去,就跟着他住进皇宫里喽。你昏迷了半个月,这期间我们一直在找你这种情况的先例,这里的书都翻了一大半,怕你落单出啥事儿还得随时带着你。”
墨夜在离诲的搀扶下坐起身,沉默良久,他提出想到城里走走。塞弥斯随手拆了个架子做成轮椅,激活迦洛安留下的人偶,把他推到了绯银城的街道上。
雪鹿族的基建能力不弱,大部分的建筑都是石质和木制,几乎没有高楼,配合上建筑队修复的天赋和术法,齐心协力下半个月的时间已经修复了七八成。
可民众在事实被揭露后的悲戚迷茫依旧在各处弥漫。
各地神宫几乎都是在第一时间被攻破,即便如此,仍有很多被带走的孩子与亲者天人永隔,经受不住打击的一些家长失去灵魂般在城内游走,逢人就问孩子的去向。
部分在雪鹿族领地居住的外族也造成了一定的骚乱,可信赖的事务官所剩无几,内忧外患下迦洛安竟还有时间原身到场亲自慰问群众。
墨夜厌烦地移开了视线。
“你是……陛下那个唯一活着的儿子?”有人壮着胆子上前来搭话,把周围一些原本魂不守舍的居民的注意力吸引了。
“是又怎样?”离诲往他身前一挡,目光不善地扫视凑上来的人。
“您误会了。”搭话的人被他吓得一抖,“我们想说的是,感谢您把神识给了迦洛安大人。”
“是啊,您是无辜的。”
“迦洛安大人都和我们说了,谢谢您!”
蓝昼拽了拽塞弥斯得袖子,把他拉到和自己同一海拔。“迦洛安有这么好心?”
“为了自己日后摄政造势。”塞弥斯对这些再熟悉不过,“现在雪鹿族没有直系继承人,旁系干净的也没几个,他改主意了。”
迦洛安原种族是隐蛇,当初为了向米加投诚接受了秘法改造,拥有了一半的雪鹿血统,他想名正言顺地统治雪鹿族除非正统的贵族全死完了。墨夜是最好的傀儡,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外加正统皇室血脉,在魔力大涨后按原计划让墨夜杀了米加的收益远没有这样做收益大。
现在离开林界也无济于事,身上还有神识的残息,迦洛安能够定位到他,又知道他和天空界主有关系,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被接回林界继任族长。
不止如此,塞弥斯怀疑迦洛安的最终目标不是雪鹿族,而是隐蛇族。
蓝昼若有所思,在瞥见迦洛安逐渐靠近的身影后,她转头,正好和塞弥斯对上视线。十分意外的,她竟然感觉塞弥斯此时的想法与他一致。
“你……”
“咱们想的应该一样。”塞弥斯笑。
“真奇怪,总感觉我们好像以前就认识一样,连想法都能同步”蓝昼和他碰拳。
“能证明我是个合格的冒险伙伴吗?”何止认识啊……塞弥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可是需要长期考核的。”
朝这边走来的迦洛安并不是来找墨夜,他构筑出一个不透明的静音结界,把离诲圈了进去。
果然吗……塞弥斯没想到自己的猜测这么快就印证了。迦洛安想借雪鹿族夺隐蛇族的权,离诲虽是灵蛇族分支,追本溯源也是同一个祖宗。他找过绯银城神宫里的人询问离诲是怎么护送自己的弟弟妹妹们逃出来的,想来迦洛安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公爵大人不用担心,他的弟弟妹妹已经在天空界安顿好了,我托人为他们办理了公民证。”塞弥斯轻松打碎了结界,对上迦洛安惊怒的眼神,他做足了体贴的姿态,“让大人把我们救出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点小事怎么还能让您再费心呢?”
“你……”碍于周围站满了居民,迦洛安还需要扮演温和的救世主,刚才在结界里威胁离诲的话只能来了个180°大转弯,变成友好地询问是否还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