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抓住衣服的下摆开始往上掀,一副要脱的架势。
“等等等等!”江凌意手忙脚乱地阻止他,“你要干嘛?!”
“你在我身上还咬了很多个。”
江凌意汗如雨下:“那些、那些不用管……”
“别人看不到的就不用管吗?”
嗯?总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微妙,不过江凌意已经无暇他顾,就当是这样吧,忙不迭地点头,让他把衣服穿好。
“你别……你别动不动就脱衣服。”
“我没有暴露癖。”楼弦说,“试衣间是可以脱衣服的场合。”
隔壁试衣间的庞眉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虚空变出一个小本本,指尖作笔,认真地在上面记录:如果在别人身上咬出红色印记并被大家看到,那人就会遭到嘲笑。太好了,学到了关于礼义廉耻的重要一课。
他还没忘记昨天被江凌意抓住后领、强行按头致歉的耻辱,等会儿就要用这招加倍奉还!
自助结账台前,屏幕上跳出一堆衣服的总价金额,江凌意差点原地裂开,倒不是付不起,只是多年没有线下买衣服,这些商场品牌的价格什么时候进化到了和他认知的RMB有汇率差的地步?他瞥了一眼庞眉,早知道就用万能的淘宝和拼夕夕把他给打发了,要是他敢在一个月之内穿坏这些衣服,他就把他的皮剥下来缝上当补丁。
庞眉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把大部分衣服都扫到旁边的回收篓里,只留一件四季全适应的卫衣和一条看上去可以穿到天荒地老的裤子:“那些都是不要的。”
这次换做江凌意惊讶:“你转性了?还是发烧?”伸手就要摸他额头。
庞眉后退一步,抱着胳膊:“哼,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人情。”
孩子懂事了,江凌意还没感动超过五分钟,刚出店门,庞眉就突然拉过他的手臂,捋起袖管,狠狠地在上面咬了一口,留下一排鲜红的牙齿印。
“你得狂犬病啦!”江凌意怒喝。
庞眉左顾右盼,希望大家都快点看到江凌意的红色印记并且大肆嘲笑他。江凌意揉着手臂,怒瞪这个洋洋得意的小鬼,觉得和他较劲实在是太无聊了,嘀咕了两句就没再说什么。
路人只当是普通的打闹,无人在意,这个作战不如预期中有效果,庞眉感觉自己搞错了什么,想向楼弦求证一下,又拉不下面子开口,只好闭上嘴,看上去就像莫名其妙兴奋又莫名其妙生闷气。江凌意可没有当喜当爹的打算,他才懒得关心这小鬼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庞眉自顾自地调理了一下,自言自语几句大人不记小人过,很快又好起来了。楼弦全程观察他们没有互动的互动,这两个人……挺有意思的。
楼弦悄声对江凌意说道:“他在紧张。商场里人很多,他在一个完全陌生又不适的环境里,只能用这种方式逞强。”言下之意就是你多担待一下。
既然楼弦都开口请求了,江凌意估摸了一下庞眉的状态,临时改变计划,本来想去一些景点游玩的,以庞眉现在的等级,根本承受不住人山人海带来的冲击,于是作罢,只打算在附近街区参观。
“红灯停绿灯行,马路中间不许停。”过马路时,江凌意谆谆教诲。
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完成一轮红绿转换,各种车辆有条不紊地依据颜色指示前进、停止或转弯,庞眉新奇地到处打量。
“这是全自动光魔法吗?好厉害。”
江凌意没搭腔,他说是那就是吧。
路过一所寄宿制私立中学,是初中部和高中部一体的那种,围栏后是规整的砖红色建筑,操场上的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蹦跳跑步,活力四射,校园里悠长地回荡着上下课铃,有些教室窗口敞开,秋风送来朗朗读书声,庞眉忍不住驻足观看。
他知道这是学校,他的故乡也有类似的设施,但他从来没有上过学,他自小跟随高贵的尊者修行。
江凌意以为他触景生情,不料他半晌吐出一句:“弱者才会甘愿圈在安逸的围栏里,成群结队行动。”那眼神却分明是渴望的,手紧紧握着栏杆,望眼欲穿,想要看清学生们究竟在干什么。
江凌意忽然有了主意,楼弦很快也理解,轻轻点头。
他搭住庞眉的肩头:“很高兴你给自己找了个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