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错误的时机,做下了冲动的决定。”告白与分手。
“初入职场,不明白所谓的人情世故,被算计得遍体鳞伤,差点真的跳楼。”处方安眠药。
“等到真的适应规则,爬到高处,却开始深深厌弃丢掉真诚的自己。”人性就是贱。
楼弦说:“真正丢掉真诚的人,是不会意识到自己丢掉了它的。”
“所以,真正不堪的人,也不会像你一样觉得自己不堪。”
楼弦微微瞪大眼睛:“你诡辩……”
“你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江凌意装傻。
换做两年前,他会对楼弦说,他是世界上最纯粹干净的人。
两年间,他明白这种人无法在肮脏的世界中生存。
他正在将高岭之花变为路边野草,让云端上的轻雪接纳污秽浊尘。
楼弦必须有这种程度的觉悟,否则就算挺过这一劫,也无法长久地与人类共存,江凌意帮得了初一,帮不到十五。
也存在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像一个溺爱小孩的家长一样,把楼弦牢牢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他高悬在空中,如这苍白之月般高贵无瑕。但江凌意知道那不是真正地为他好,不是把楼弦当成一个平等独立的人来看待,只不过是一己私欲的自我满足。
良久,直到罐子里的热可可喝完,楼弦才开口。
“江凌意,谢谢你。”
“怎么谢我?”
楼弦学得很快:“送你到楼下。”
“不用那么着急。”江凌意指腹拂过他的脸颊,蜻蜓点水,“按照你的步调慢慢来就好。”
“哦。”
“可以多聊一下再回家吗?”
“你想聊什么?”
“关于你的故乡啦,怎么会到这边来啦,这一大批部下的事啦,之类的,虽然最基本的内容已经了解了,可还是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楼弦边斟酌语句边讲述道:“用你们这边的话来讲,我们的故乡是一个弱肉强食的‘高魔’世界,人与人之间凭借力量说话,偶尔会有毁天灭地的劫难发生。”
他说到“毁天灭地”这个词,就像在说明天的天气是晴天一样稀松平常。
“我和我的部下是被流放过来的,说是部下,其实我和他们并没有严格的从属关系,只是不知不觉他们就聚集在我身边而已。”
有点像小说里的世外高人被村民当成神一样崇拜的那种感觉,不愧是他。
“我想想那个词叫什么……玛那?查克拉?炁?在这里,这种物质在空气中的含量非常稀薄,在我们的故乡却非常充沛,也是法术得以发动的条件,所以习惯了那种环境的住民,一旦搬到这里,就会很难生存。”
“这种事在我们这边也发生过喔。”江凌意说,“大概五亿年前,地球上的海洋含氧量大幅度下降,导致百分之八十五的物种大灭绝,只有适应低氧环境的生物才活了下来。”他笑笑,“没有诅咒你老家的意思啊,万一哪天大自然开始剧变,你和你的部下才是笑到最后的。”
“那你究竟是为什么被放逐呢?”
楼弦露出略显悲伤的微笑:“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那与我们的约定无关。”和(代理)店长无关。
“没关系。”反正还可以找那些妖魔鬼怪打听。或许这件事确实和店铺经营没什么关系,但江凌意想知道关于楼弦的一切,仅仅是必要的信息已经不能让他满足。
“光你说了这么多,我不抖一点料都不好意思了,来吧,想问我什么都可以!”
楼弦看着突然来劲的江凌意,对方眼睛闪闪亮亮,就差没有和游魂一样扭来扭去。
“没什么想问的。”
“啊?你就对我一点都不好奇?”江凌意气馁。
“因为我一直注视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