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意隐约记得那天好像和楼弦一起走路回家的，但是路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有点意识模糊。

那句“因为我一直注视着你”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他整个人都是懵的状态，楼弦总会出其不意地语出惊人，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像个炮仗，一点就容易炸。这样不好，他两年间努力培养的精英气质没过一周就要全面崩坏了。

一般来说，被人暗中窥探生活，都会有些不爽。江凌意就是双标，换做别人，他会立刻报警，看情况还要喊律师。

但如果对方是楼弦……

他恨不得每天洗完澡把衣服敞开让他好好看个够，还会主动打开冰箱，打开衣柜，打开电脑，还要做出恭恭敬敬的“请”的姿势，附带声情并茂的解说。

白无常在各个社交平台上成立幽幻密室的官方号，发布了几支宣传影片，从土味到高端的风格都有，无一例外石沉大海，播放量都只有几百。点评软件的推广费用贵得吓人，根本付不起。

江凌意本来就不认为普通的营销手段能起到什么作用，本来就是聊胜于无。

无所谓，他还有更损的招数。

那就是在店门口放了两个二手淘来的夹娃娃机。那可不是简单的夹娃娃机，里面放的都是玩偶之夜收缴来的那些珍贵玩偶，左边机器里放三丽鸥和迪〇尼系列，右边机器里是每个阿宅看到就走不动道的二次元手办。只要进店兑换代币就可以玩，一天限购二十次。

这些正版奖品的价值，比一般夹娃娃机里那些网上批发十块一个的大路货超出十倍百倍，只要轻移莲步到旁边的店内前台，兑换几十块钱的代币，在运气和技术的加成下，就能轻轻松松拿到。如果恰巧看上了某个网上炒到天价的绝版玩偶，一天钓不上，还会天天来钓。

吴运营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客流量嘛！你就说客人有没有踏进店门吧！

这个夹娃娃机里的豪奢奖品果不其然产生了一波不小的热度，稍微买了几篇推文，就触发了路人的自来水，店门前大排长龙，又因为卑鄙，不是，骗氪的限购操作，可以保证每天的客流量都比以前有所增长。

兼职负责维护排队秩序的黑无常对此评价：“店长，你要是生活在古代，一定是鱼肉百姓的一把好手。”

江凌意回敬：“商业基操啦，亏你还是黑无常呢，道德水准有待降低。去，买棵发财树摆在门口，要假的不要活的。”

走进店门兑换代币的客人，也有被转化成密室客人的，虽然人数很少，也就百分之五左右，至少不是零，而且对整改后的主题还算是颇有好评，说会推荐喜欢玩中恐高恐的朋友来玩。开膛女被转述这番话后，感动得眼珠都掉了出来，连带着扯出一大团神经组织。

哪怕有了热度，江凌意也没有掉以轻心，他设想过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比如说有人插队、机器故障、黄牛倒卖代币之类的，对黑无常嘱咐应对措施，周详到她都开始烦了。他也非常确信，自己的设想肯定存在疏漏，毕竟突发状况之所以叫突发状况，就是因为它不讲道理，在常识范围之外，这是任何工作都避免不了的。就像计算一道数学题，哪怕觉得每个环节都小心谨慎，百般验算，可最后还是会出现奇葩错误。

无所谓，江凌意会见招拆招。

三四天过去，被夹走的玩偶屈指可数，于是客人们纷纷怀疑是店家故意引流，机器上肯定动了什么手脚，甚至还被投诉，引得工商局上门调查，店门口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江凌意也不怕他们，反正他也没做亏心事，经营资质也都才更新过，敞开店门让他们查，甚至还亲自上阵以身说法。

他站到两台夹娃娃机面前，环视一圈：“大家好，我是幽幻的（代理）店长，这些玩偶都是之前优化掉的项目多余的物资，拿来再利用而已，这两台机器也都是市面上的通货，绝对没有做过任何手脚。”

“原来他就是店长啊，之前总是在店里鬼鬼祟祟地晃来晃去，只有晚上才出现，我还以为是小偷……”

“夹娃娃机不都这样，全都给你夹了店家怎么赚钱。”

“宝宝我好想要那个玲〇贝儿，你给我抓好不好嘛~~”

“这个店长好像有点帅……不行不行，不能三观跟着五官跑。”

“打击无良商家！”

江凌意故意停顿一会儿，让围观群众抒发胸臆，这才给吸血鬼和黑无常递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