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就是老板啊……嗯？！什么？！”江凌意目眦尽裂，慌慌张张地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我的意思是……”

楼弦正襟危坐，神情肃穆，难以想象那些稀奇古怪的策划布置都是出自他手，他微微一躬身。

“江凌意，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江凌意喝了一口茶水掩饰越来越控制不住的表情管理。

“请你，成为这家店的店长。”

“什么？”他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行吗？”楼弦垂眸，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翳，看得江凌意心旌摇荡。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这个要求有点突然。”楼弦为什么要选他？而且他还有一份前途光明的工作，难道真要辞掉，到这个门可罗雀的奇葩密室来当店长？

“这个月再付不出租金，我和员工们就要被扫地出门了。”楼弦面露难色，他鲜少有如此委屈的表情，江凌意气血上涌，恨不得心肝都掏出来给他，但好歹还保留几分理智。

“我可以借钱给你，多少都行，不还都行，但是当店长实在是有点……”

楼弦锲而不舍：“其实这家店还是有优点的，比如说，比如说……”

“NPC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江凌意安慰他。

“对。”楼弦连连点头，“毕竟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啊，你是说那个不成文的条例吗，就像去游乐园会对小孩说玩偶不是人扮的一样，毕竟是沉浸式密室嘛，看不出你还挺有信念感的。”

楼弦认真道：“他们是真的午夜小丑、河神还有开膛女。”

江凌意担心：“楼弦，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些精神科比较好的医院？”

“我明白了。”楼弦渐渐冷淡下去，“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糟糕，是不是惹他生气了？江凌意真的不忍心，他好不容易花两年时间麻痹自己，却又偏偏在这时候……

“从你的角度考虑，这无可厚非。但是，你不该质疑我的员工们做出的努力，我必须让你理解这一点。”

下一瞬，楼弦的脸突然在江凌意眼前放大，与此同时，嘴唇上传来冰冷柔软的触感，清冽如寒泉的气息充盈他的鼻腔，带着淡淡的凉意，挺拔的鼻梁蹭过他的鼻尖，引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战栗。

江凌意的脑袋瞬间宕机。

不……对于楼弦而言，并没有接吻的概念，他只是单纯地把嘴唇贴在江凌意的唇上而已。江凌意扶住他的肩，色令智昏地加深了这个吻，完全不考虑会带来什么后果，温柔又胆怯地摩挲吮吻楼弦的唇瓣，这是他在梦中排练过无数次的动作。

楼弦的喘息急促了些，把这个得寸进尺的登徒子推开，脸上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欲盖弥彰地拉拉领口。

“我用仪式打开了你的灵视，可以看见普通人不可视之物，这样你就会相信我。”

江凌意诧异地四处环视，不知何时，身边冒出了许多幽暗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像是千与千寻动画里的无脸男，黑雾般的人形上只有脸部有一张突兀的白色面具，神态各异。

楼弦介绍：“他们是游魂，刚刚才见过的，都扒在走廊和天花板上，你的脚还踩过。”

午夜小丑、上鱼下人的河神，还有正把肠子往肚子里塞的开膛女纷纷从员工门走了出来。

楼弦说：“今天很多员工休假，人没来齐。”

“他也是妖魔鬼怪？”江凌意头晕目眩，颤抖地指向沉迷王者荣耀的前台小哥，后者对店里发生的一切都充耳不闻，哪怕有人持枪抢劫，他都不会注意。

“他是普通人类。”

“那副僵尸一样的脸色是……？”

“熬夜熬的。”

三位妖怪员工规规矩矩地对江凌意九十度鞠躬，他也僵硬地挥手致意，游魂们没有手脚，像随风飘荡的晴天娃娃一样缓缓摆动身体，当做打招呼的方式。

楼弦说：“你看上去不太舒服。”

“没、没事……你让他们下去吧。”江凌意不停地掐着人中保持清醒，深呼吸几下。

“虽然很不可思议，我姑且相信你说的。”

“那……”

“但和当店长是两码事。”江凌意觉得刚亲完人家就说这种话，有点不近人情，可他也早已不是大学时那个凭一时意气行事的毛头小伙子了。

楼弦低着头一言不发，江凌意立刻举旗投降。

“这样吧，我可以周末还有下班过来兼职帮忙……”

有种微妙的上了贼船的感觉。

“等会儿商场运营就要过来。”

“什么……？”进展太快，他有点跟不上。

“下午六点钟在商场里的西餐厅见面，商量接下来的经营规划。”

江凌意终于知道了这场唐突约会的真正目的，原来楼弦根本没有再续前缘的意思，从密室逃脱到约饭，根本就是一套让他跳坑的丝滑连招。

楼弦仿佛看穿他的想法：“你可以听完全部情况之后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