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弦,我们分手吧。”
江凌意眼前发晕,强忍着胃痉挛,努力把不舍和犹豫咬在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好。”
楼弦轻描淡写,清冷漂亮的脸庞上毫无动摇,正如他答应江凌意告白那天。
别冲动、别失态、别说多余的话。
江凌意听到自己说:“你就这么爽快?”
“是你先提的分手。”
“你都不问一句为什么?”
楼弦微微皱起好看的眉:“我应该问吗?”
江凌意脸上像被扇了一巴掌,胃部绞痛得像是一条湿毛巾被拧到极限,原来如此,自己纠缠得那么难看。他鼓起勇气抬头注视着楼弦,那双令他无比着迷眷恋的深灰色双眸,犹如掩埋在雪中的池水,不为他、也不为任何事物泛起波澜。
“别难过了,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舍友勾着江凌意的肩膀安慰他,“谁不知道楼弦是全校有名的高岭之花,你好歹曾经拥有过,也不亏了,今天请你吃大餐。”
只有江凌意知道,他从未得到过楼弦。虽然不知为何他答应了自己的告白,但态度没有任何变化,总是一副冷漠淡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久而久之,江凌意便觉得是自己勉强了楼弦,既然如此,还不如分手的好。
大学毕业典礼上,江凌意和楼弦互相点头祝贺,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流。
……
两年后。
江凌意已经是一家公司里小有成就的业务部副经理,上司都很赏识他,预备再过几年,等前辈退休了,就让他擢升正经理。也有人劝他成家,给他介绍对象,江凌意以事业为先,全都拒绝了,一心扑在工作上。
他认为自己已经把楼弦埋在心底,当做一段学生时代的特别回忆。
某个平常的下班日,他照例打开微信,看到一个沉寂已久的头像旁边冒出一个红点,心脏顿时狂跳起来,手抖得都有些握不住手机。
楼弦:明天有空吗?
江凌意秒回:有
楼弦:和我约会
一阵狂风穿越隧道,吹过站台,那是地铁即将到站的前兆,茫茫人海,每个人的脸上带着疲惫,江凌意的心纷飞坠落进轨道之中,被碾压成尘。他尽可能地捂住脸,嘴角翘得酸痛,眼睛却湿润得被风一吹就流下泪来。
江凌意啊,你可真没出息。
周末,他提前半小时抵达了碰面地点。
他不想打扮得太隆重,搞得像自己很在意之前那段交往似的,他和楼弦现在只是纯同学关系,嗯,对,同学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
婉拒了好几个游泳健身的地推,他扭头看着商场橱窗倒映出的人影,西装革履,银边眼镜,不像去约会,像去开会。
橱窗后鬼魅般冒出楼弦的脸庞,江凌意吓了一跳,简直想一头撞死在玻璃上。
等等……他也提前了半小时吗?
江凌意正思绪万千,楼弦已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和两年前毫无二致,除了头发稍长,堪堪到肩部,柔顺地映衬着纤细白皙的脖颈,身着米色针织毛衣,深色长裤,身形修长,那泡沫般梦幻缥缈的姿容依旧一如既往,依旧遥不可及。
楼弦像是昨天才见过面一样,唤了他的名字,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们去哪?”
楼弦微信里说这次约会全程由他安排,江凌意挺没底的,楼弦从没这么主动过,就算是杀猪盘他也认了,只要别太过分。
“先去玩恐怖密室逃脱,然后吃饭。”
江凌意从另一种意义上开始紧张了,他很少去玩密室逃脱,对自己的胆量有清醒的认知,没想到楼弦居然喜欢这么刺激的娱乐活动,一会儿千万不能在他面前丢脸,什么哭叫着一把抱住他、疯狂扯他衣服、拉着他的手夺命狂奔,诸如此类,这种画面绝对不可以发生。
……发生了好像也挺不错的。
“就是这里。”
他们抵达五楼的一家店门前,前台上方的招牌写着“幽幻沉浸式恐怖密室”的艺术字,门口易拉宝的海报上醒目的“开业酬宾!新客享八折优惠”,下面排列了好几个不同的主题,有“恐怖病院”、“有幸女高”、“红嫁衣”、“玩偶之夜”等比较经典的题材,也有不常见的,例如“邪神祭祀”、“无人生还”、“活埋”、“影院规则怪谈”、“桃色秘闻”,品类还挺多。
“我们玩哪个?”江凌意觉得哪个都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全都玩一遍。”楼弦风轻云淡。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我是说,会不会太耗时间了?全都玩一遍,这有十来个主题呢,天黑都走不出来。”江凌意强撑,硬找借口,以免暴露他的心虚。
“唔……”楼弦沉思,“那你挑几个吧。”
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