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摇了摇头。
他长时间不与人社交，突然让他站在讲台上进行自我介绍，这甚至都对他成为了一种挑战。
“嘿，我叫沈夜，你叫什么？”
他突然开口，吓了归舟一跳。
沈夜立刻就看到了他惨白的脸色，也把他吓了一跳。
他当即就举手说：“老师，我旁边的同学不太舒服。”
老师这才注意到归舟的脸色很不好，赶紧让沈夜带他去了校医室。
两人在校医室里呆了很久，归舟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
沈夜这才长舒一口气：“我差点以为，我的新同桌要被我气的祭天了。”
归舟白了他一眼，说：“说点好话，积德。”
沈夜说：“抱歉啊，先前不知道你身体不好，以后不会了。”
“沈夜”归舟说：“我叫归舟，今天谢谢你。”
这话倒是把沈夜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挠挠头说：“我，我是个有点脾气不好的人，还有点…有点不善于道歉，你习惯就好！”
归舟笑了，他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不打不相识”，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刚回家，秋上尘就问他：“你今天发病了？”
归舟还在奇怪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时，秋上尘已经拉着他往外走了。
归舟忙说：“姐姐，我没事了。”
“我说什么来着。”秋上尘很生气，她不敢想象，如果今天归舟发病了没有及时救治会出什么事。
“姐姐，我就是有点害怕跟新同学交流。”
“不过，我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是我的同桌。”归舟的声音听上去很开心。
秋上尘听后，表情也缓和了不少，她也很高兴归舟交到了新朋友。
“以后有他在学校，你会适应新生活的。”秋上尘这才松开了他的腕子。
那里已经被她攥红了。
“姐姐，你好好复习吧，我没事。”归舟笑着说。
秋上尘将信将疑的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归舟先去冰箱里吃了药，才上楼回房。
这个时间，秋玥黎夫妇二人还没回来，家里只有几个保姆在忙活。
归舟坐在书桌前，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今天发病的恐惧固然让他后怕，但令他记忆更深刻的还是交到了一个朋友。
这可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第二天，归舟很早就到了学校，本以为能来这个学校的人一定都是非常勤快的学生。
结果他的好同桌，直到上课前一分钟，才踏进教室。
气喘吁吁的坐在他旁边小声嘀咕：“诶呦累死我了，我下次一定早起。”
归舟：……
往后的时间里，归舟无数次听见沈夜说这句话，但是第二天，他依旧踩点到。
归舟已经习惯了。
沈夜每天都嘻嘻哈哈的，这让归舟很怀疑他的学习能力，直到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后，才让归舟彻底心服口服。
这人平时，不但上课睡觉，下课捣乱，甚至作业也不写。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人的成绩会仅次于他。
归舟第一，他第二。
归舟着实好奇，于是问他：“沈夜，你上课不听，下课不学，怎么考这么好的？”
沈夜听后一巴掌打在归舟肩上说：“谁不好好学习了！”
打完才想起来，旁边这人是个“高危物种”，赶紧给人揉了揉。
归舟倒觉得没什么，他还是很好奇这人究竟是怎么学好的。
“当然是因为我聪明绝顶啊！哈哈哈…”
归舟：……
“好了”沈夜说：“不开玩笑了，因为我哥觉得，学校留的作业无非就是检验学习掌握程度，会了可以不用写。”
“况且这些我早就学完了，上课才敢不听。”
“你哥？”归舟问：“亲哥吗？”
是亲哥怎么会把自家弟弟往坑里带。
“是堂哥，但是他把我带大的。”沈夜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欢快，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哀伤。
他罕见的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妈死了，我爸跑了，留下我一个人，没人要。我哥与我关系一直很好，见我可怜想帮我，被他父母反对，我哥犟，带着我走了。”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轻飘飘的字眼背后，是一段多么沉重的记忆。
话音刚落，归舟就紧紧抱住了他，眼眶红红的，许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对不起。”归舟的声音带上了鼻音。
沈夜愣了一瞬，随后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哭上了？都这么多年了，早没事了。”
“我没哭。”归舟竭力辩解，而后又问他：“那你堂…你哥现在怎么样了？”
沈夜叹了口气说：“这是我哥带我的第五年了。他一边兼职一边读书，最后高考也没理想，现在读大四。”
“我知道，这些年他挺不容易的，是我拖累了他。”
归舟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却终究没有开口。在他心里，他始终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叔叔阿姨。
这么多年过去，唯独“爸爸妈妈”这四个字，他始终叫不出口，他的日子其实过得不错，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恩情。
“看你平时下学都有车接送，想来生在了好人家，怕是不懂我了。”沈夜还是笑着。
归舟也笑了笑，相较沈夜的经历，他确实幸运许多，他该好好珍惜。
放学时，他看见沈夜一头扑进了一位年轻男子的怀里，嘴里还叫着：“初哥。”
沈夜转头冲他喊：“归舟，这就是我哥！”
归舟也笑着朝他挥挥手，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目送着沈夜和沈初走远，他感觉内心空落落的。
一转身，就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他刚想退后，却被那人抱住了。
他听见那人说：“那就是你的朋友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归舟便停止了挣扎，仰起头看着她，听话的点了点头。
秋上尘放开他，又拉起他的手，朝自家车走去。
别人有的，她的弟弟必须有，别人没有的，他更要有。
因为，这是她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