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并不吃她这一套,冷笑道:“聒噪。”
秋上尘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喜怒无常。
“你在找人。”玄灵定定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疑问。
秋上尘:……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而后满脸笑容的说:“仙君英明。”
玄灵斜眼看向不远的一处偏房道:“人在那。”
“仙君怎知我要找的人是她?”秋上尘问他。
玄灵不语,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秋上尘不愿自讨没趣,她拾剑将信将疑的往那边走去。
为了自己的安危,她留了个心眼。
她总觉得这次见到的玄灵,比上次见时状态好了许多,但具体是哪里好了,她也说不清楚。
秋上尘推开偏房的门,屋内没有一丝光亮,漆黑一片。
她轻轻一嗅,空气里并没有想象中潮湿的腐臭味,屋内甚至还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她燃起指尖焰,霎时点燃了全部烛火。
待她看清屋内的陈设时,又是一惊。
这些家具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方才那味道并非熏香,而是家具散发出的木质香。
玄灵何时这么有钱了?
未及细想,她视线右移,余光瞥见床上垂着床幔,里面模模糊糊的似是有个人躺在那,毫无声息。
秋上尘又朝前走了几步,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她掀帘的那一刻,一道阵法从天而降,牢牢的将她困在其中。
秋上尘转身看向门口。
玄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一目黄瞳正冷冷的注视着她。
秋上尘笑了:“仙君,这是何意?”
玄灵单手结印,秋上尘当即便感觉灵力在迅速流失。
她回身一剑挥向阵眼,想要击破阵法,却失败了。
那阵法将她的攻击也一一吸收。
抽取灵力的疼痛,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疼痛堪比当年在魔宫训练时受的刑罚。
若是不想死,那就只能再赌一把。
秋上尘闭上眼,顷刻间,灵力以全部转化为妖力。
那阵果然不再抽取灵力,竟自动解除了。
她猜的没错,这阵只抽灵力。
不过方才的做法着实冒险,她现在还有心魔未除,强行转化,恐会生变。
但她现在没时间想这些,将妖力凝聚,随时准备搏斗。
面对此景,玄灵眼中毫无波澜,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意的轻笑。
他走过来道:“本君初次见你,就觉得你不寻常,不曾想,竟是半妖。”
“仙君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试探我?”秋上尘带着怒意问他。
玄灵摇了摇头:“方才那人的脸,想必你也见到了,是你要找的人吗?”
秋上尘刚才掀帘时,的确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归染。
“人没错。”秋上尘说。
玄灵满不在乎道:“那不就行了,本君帮你找到了人,作为报酬又顺便试探了你一下,这很合理啊。”
秋上尘怒极反笑:“那方才仙君吸走的灵力呢?”
玄灵反问她:“那本君私宅的大门,谁来修?”
秋上尘:“……”
她过了很久才憋出一句:“人不能算是你救的。”
玄灵:“为何?”
“你本来是想吸干她的修为吧?”秋上尘说。
见玄灵不答话,她又说:“而后,你发现她根基被毁,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仙君,我说的可对?”
玄灵笑了,他说:“是本君小看你了。”
“身为仙界之人,吸取他人灵力?”秋上尘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是仙界所为吗?”
玄灵道:“本君劝你,不要觉得仙界是什么好去处,有那些所谓的美好幻想。”
秋上尘笑着说:“仙君多虑,在下只对魔界有幻想。”
玄灵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很有趣,本君喜欢。”
秋上尘:“仙君谬赞了。”
“不过……”秋上尘道:“若是仙君欣赏,可否回答上尘一个问题?”
玄灵坐到一旁的木椅上道:“讲。”
“仙君,怎会在此?”
玄灵点点头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本君可以说。”
“上尘洗耳恭听。”秋上尘行揖。
“这宅子,凤音绝给的。”玄灵慵懒的说。
“不用白不用。”
秋上尘奇道:“凤音绝为何要给你一处宅子?”
玄灵嘲讽道:“年纪轻轻的,记性就不好。”
秋上尘虽然很气,但是她不能说什么,笑着说:“我是记性不太好,仙君请赐教。”
玄灵闭上眼睛:“上次在南境,他将本君解救出来,本君答应了他一件事,这是他给的报酬。”
“上尘斗胆,敢问仙君帮了何事?”
玄灵笑了一下:“不过是让他看见了当年的真相,为他师尊正名罢了。”
秋上尘瞳孔骤缩:“是忆藏图?”她的声音里不可控制的带上了一丝慌乱。
玄灵从没见过她露出现在的表情,饶有兴趣的说:“你竟也有想知道的事情。”
“只可惜,忆藏图现在不在我这。”
秋上尘缓了缓才说:“仙君,这人我可能带走?”
玄灵摇了摇头说:“恐怕不行,她断脉未续,此刻与凡人无疑,从域外到中原,她会死。这段时间里,本君一直用灵气滋养她,内伤方才好了一点,此时走,前功尽弃。”
秋上尘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归染,心中焦急难耐。本以为找到归染就能救人,却不曾想,归染竟重伤至此。
人算是白找了。
现下唯有先去找忆藏图,才能知道真相,说不定还能在其中找到解毒的办法。
心头忽然掠过一丝疑惑,她还没细想,话已出口:“仙君是在哪找到的她?”秋上尘抬眸望向玄灵。
只一瞬,她在玄灵的那目黄瞳中看到了一丝惊慌,快得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这是秋上尘第一次见到他流露出其他神情,虽然短暂。
“仙君,回答问题。”秋上尘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玄灵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