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再动用灵力，她一定会走火入魔。

眼瞅着没达到自己的预期，封浊气急，自己加入了这场混战。

他最先冲向的是归寂，经过前面几轮的打斗，封浊发现了一件事，归寂虽然灵力不弱，但最没战斗经验的就是他。

他接连几掌拍出，归寂果然躲闪不开，被他拍在地上震出数米。

封浊没有丝毫的停顿，身形瞬间就出现在归寂身前半步，左手幻化出一张弓，右手拉弓，箭尖离归寂的心口只余不足十寸时，一把剑硬生生挑飞那支箭，挡在他面前。

是归染。

封浊见状闪身上前用妖力加持。

归染明显不敌，但就是没有让开，归寂爬不起身来，只能带着哭腔说：“师姐，别管我！”

归舟看见秋上尘的异常后，将她护在身后，一人对上剩下的两只妖兽。

忽然余光瞥见归染那边的情况，一时心急，被两只妖兽钻了空子。

霎时在他身前留下三道血痕！

归舟强忍疼痛，挥剑抵挡，又被震退几步，离归染越来越远。

一声闷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让他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他眼睁睁看着封浊的妖力打在归染身上，两人失控地一同向后摔飞。

归寂在倒地的瞬间呛出一口血，衣襟前顿时一片鲜红。

是他自己的血，也有归染的血。

归染倒在离他不远处，正艰难地想要爬起，随后两人的心同时悬到了嗓子眼。

封浊用妖力掐住了归染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面带笑意：“住手，再打，她就死了。”

这话显然是对归舟说的。

归舟的情况也没比归染好多少，白衣再次被鲜血染红，此刻全凭毅力支撑。

“放开她。”归舟竭力保持平静的声音，却还是被封浊看出了破绽。

他仰头笑着说：“你装什么淡定，不累吗？跟你们前任掌门真是如出一辙。”

归舟闻言冷冷的说：“嘴放尊重些。”

“名门正派都如你们这般虚伪，倒也是新奇，二十五年前，辰秋落无顾屠了灵蛇一族，那个时候，你们不也没放过他们？”封浊只觉得归舟的话好笑。

归舟的目光闪过一瞬间的茫然，他从未听师尊提起过辰秋落之前的事迹。

仅仅只是一瞬的茫然，便再次被封浊捕捉到，他怒极反笑：“你竟不知道？”

他虽未说清楚，归舟亦有了猜测，如果二十多年前的那次人妖战争是由人族而引起的呢？

封浊的真身说不定就是灵蛇，二十多年前的战争，是他对人族的报复，却因为人族宗门的崛起，让他没能成功，这次卷土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辰秋落。

想到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这孽是上一辈造的，与这一辈无关，归舟抬起剑指向他说：“师尊欠下的债，理应由我这个掌门来偿还，与她无关，放开她。”

“放开？”封浊笑了一下：“好啊，先让我废了她。”

归舟来不及上前阻止，归染那维系修为的根本，就在封浊的妖力下寸寸碎裂，随后，封浊漠然松开手指，仿佛只是丢弃了一件毫无价值的杂物。

归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归舟扑上去接住，双手颤抖的几乎扶不住，只是一味的唤她：“师姐，归染，阿染……”

归寂艰难的向他们爬过去，秋上尘站在原地没动，她一直知道，封浊的残忍。

目睹归染的惨状，一股没由来的怒火猛地撞上秋上尘的心头，却无处可去，只能被她尽数压下。

不远处，未来得及赶往后山的第三批弟子，还在与魔宫弟子进行打斗。

封浊不喜欢看这种苦情的戏码，挥手示意那两只妖兽上前结果他们。

归舟将归染轻放在地上，回身召出琴，迅速拨动琴弦。

封浊能看出来归舟也已是强弩之末，他的眼神看向了角落里的秋上尘。

秋上尘瞳孔一震，他这是要让自己偷袭？

她一直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但是此刻，她犹豫了。

虽然心里认定了凶手是归舟，但她从未亲眼看见是归舟杀了她的父母。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愈发觉得不是他，脑海深处一直有个声音让她查清楚真相，但内心却总也不想承认那个事实。

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眼前虚幻，眼底飞速闪过红光。

“噗”

归舟喷出一口血，连同他的琴，一齐被打落。

抬头时，他看见了秋上尘眼底的红光。

千愁出鞘，两只妖兽先后倒地，随后穿过归寂的胸膛，直直冲着归舟的面门而去。

“上……尘。”归舟艰难的开口。

千愁猛的一顿，随后又冲着归舟而去。

“铮”的一声。

金属碰撞的声音。

归夜的剑先出现在了归舟面前，挡住了千愁的进攻。

千愁被震落。

秋上尘再睁眼时，愣在了原地。

归寂的胸膛不住地往外冒血，两只妖兽头首分离，归舟的琴断成两截、人正瘫坐在不远处。

她茫然的看向归舟。

方才种种，脑中全无印记，心却知晓——这一切，皆是拜自己所赐。

然而归舟的眼中却没有过多的责怪，反而更多的是关心。

这让她的心里更加难受，眼前再次虚幻，她轻捶额角，缓解了些许疼痛。

忽然感觉身侧有一道紫色的身影闪过。

再一看，归寂已无踪影。

那边，归夜与封浊的打斗，显然是封浊更胜一筹。

归夜眼见不敌封浊，回身看着满身血迹的归舟和归染，狂笑道：“封浊，你伤了我的师弟师妹们，我知道我杀不了你，但也不可能放过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前亮起刺眼的金光，归染的捆仙锁不知何时已经牢牢绑住了封浊。

金光刺入眼底的瞬间，归舟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所有声音都堵在喉中，化作全身剧烈的颤抖，一声绝望的嚎叫冲破了他的齿关。他徒劳地伸出一只手想要留住他，另一只手则深深抠进地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直至鲜血淋漓。

一股强烈的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

归夜自爆了。

元婴巅峰的自爆，足以改写战局，令山河易色，残酷而绚丽。

这一举果然伤了封浊，他抹去唇边的血迹，目光阴狠的看向正在逐渐消散的归夜，转身带着魔宫众人消失了。

方才杀声震天的广场，此时陷入一片死寂。放眼望去，弟子们倒伏一片，活下来的也只是倒在血泊中苟延残喘。

自爆的修士，不会留下尸体，仿佛从没来过这世间，归夜的脸上还带着笑意，无声的对归舟说：活下去。

归舟的病躯已难支撑，加之灵力枯竭，体内积毒再无压制，目睹归染修为尽毁，又见归夜的决绝离去，他最后的心气骤然溃散，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仰面向后倒去。

秋上尘见他倒下，下意识想去搀扶，却在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她怕带他回去，会令他丧命，却又恨自己为什么屡次对他心软。

思来想去，最后将人安置在了他自己的院子里。

秋上尘现在只有回魔宫一条路，方才对封浊的违逆，已然触怒了他，既然封浊受了伤，不如直接杀回魔宫，成为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