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中蓄力，以备不时之需。
那法阵却消失了。
“师侄结婴，可喜可贺。”归夜说。
秋上尘行揖：“师伯的阵仗当真吓人，若是做了亏心事，今日定要败露。”
归染从一旁走出来，开门见山道：“师侄那日为何不提风月听潺与魔宫合作之事？”
秋上尘呼吸一滞，她当时心烦，倒是真忘了，这可咋说？
“两位师伯，那日我第一次见如此浩大的阵仗，师尊因此受了重伤，我心里乱，有些恍惚，一时忘了。”秋上尘的声音越说越小，听起来是真的很内疚。
归夜和归染对视了一下，她说的话竟与归舟所说一样，不知道是归舟太了解她，还是她太了解归舟……
归夜看着她问：“你可还记得任务是什么？”
秋上尘忙点头说：“记得记得，南境有宝物现世，我接取任务，前去查探。”
“所以，宝物呢？”归染问。
秋上尘从储物戒拿出那几块仙府捡来的石头，小心翼翼的递给归染说：“南境并无宝物，只有一处仙府，仙府中关着罪仙，他说那金光不过是阵法松动引起的异象。拿上几块带有灵气的石头，以此证明我没有说谎。”
归夜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此去南境危险重重，有赏。”
秋上尘低头说：“多谢师伯好意，不必了。师尊重伤是我之过，愿意以此将功赎罪。”
归染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秋上尘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她只觉得自己命好苦，在那边刚解释完，还挨了一掌，这边又开始解释，果然，一个人只能打一份工，多打几份就要多挨几份骂。
“你们这是？”归舟走进来，看见秋上尘低着头，归夜和归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显得自己那徒弟“弱小、无助”。
归舟半开玩笑的说：“趁我不在，欺负我徒弟啊？还是说趁我修为跌落，你们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归夜笑着说：“师弟都会开玩笑了，师兄哪敢啊？前掌门还在呢，不敢放肆。”
“诶，师侄。”归染说：“你师尊不是掌门了，你可要换个师尊啊？”
秋上尘只听见了“修为跌落”这几个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的修为一直在跌落吗？
依稀记得他屠城时是元婴大圆满。
难怪归舟将她带上来时，她就觉得这人的修为好像低了不少，没想到现在居然又跌了！
她感知了一下归舟的周身气息，发现他竟真的只有结丹中期！
归染叫了她一声，见她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归染只好去观察秋上尘的表情，看着她的表情逐渐从平静变为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震惊。
她又问：“师侄，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师尊？”
归夜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顺着归染的视线看向秋上尘。
秋上尘的动作有些慌乱，她走到归舟身边道：“师尊？你……你的修为？是什么情况。”语气里全是关心。
归染：“师侄，你这是答非所问。”
归舟难得笑了笑，柔声说：“老毛病，不妨事的。”
“都怪我，师尊，要不是因为我……” 秋上尘话音未落，泪水已从眼角悄然滴落。
归舟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又僵住不动，目光茫然地投向归夜与归染，满眼都是求救的神色。
归染刚想趁机“挖个墙角”，结果一看，人家这显然不给自己机会，是自己多事了。
她识趣的拉住归夜的胳膊，拍了拍归舟的肩膀，用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看着他，然后拉着归夜“潇洒”离开了。
她心中骇然，归舟修为竟会因伤跌境？
秋上尘一边抹眼泪，一边悄悄看着那几人的举动。
自己身上还有些嫌疑，装柔弱、骗真心是最好的伪装。
归夜两人走了，留下归舟一个人站在那里，束手无策。
归舟只好走到秋上尘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上尘，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我是在赎罪，与你无关，你不用自责。”
秋上尘还是低着头，只不过她已经不再流泪，而是静静地听归舟讲话。
赎罪？
你要赎的罪，还多着呢。
那座城里死去的每一个生灵，你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死，还是太便宜你了，应该……
她还没有想完，就僵住了。
因为归舟环住了她。
归舟见她一直没有抬头，忽然想起当时自己心里难受，大师兄也是这样抱住自己安慰的，于是他小心翼翼的环住了她。
这辈子，秋上尘只被三个人抱过，前两人是父母，最后一个就是他。
他，怎么敢的？
她刚想推开归舟，就听他轻声说：“我或许不是一个好师尊，也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我在努力的改变这一切，请相信我。”
秋上尘有一瞬间觉得，这人好像与自己有些像，都有些迫不得已，但是……对这种人应该手软吗？
她想推开他的手，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
她一直保持那个低着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归舟慢慢松开，问她：“上尘，你还好吗？”
秋上尘点点头，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师尊，我没事。”
归舟勉强听清了她说的话，随后带着笑意说：“上尘，你结婴了，祝贺你。”
秋上尘顿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师尊。”
“刚才你染师伯说的话，要考虑一下吗？”归舟问。
秋上尘懵懵的问：“什么话？”
“就是我修为跌落，又卸任了掌门之位，此事虽然没有对外宣称，但是……你要不要换个师尊？”
秋上尘心道：我若是离了你，还怎么折磨你？
死，太便宜你了，还是折磨来得有趣。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说：“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怎能轻易更改？”
归舟叹气道：“只是怕会耽误了你这样一块美玉，你若不换，便不换。只是我现在的能力……”
“师尊，我现在算不算出师了？”秋上尘问道。
“啊，哦。”归舟是真的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说：“应该，算是吧。”
秋上尘激动的说：“那师尊，以后换我保护你吧！”
归舟再次露出笑容说：“好，但是要记住，出了任何事情自己都是最重要的，这一点别学我。”
秋上尘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出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