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莉在庭审过程中对三年前的游轮案供认不讳,被判故意杀人罪。
判决结果出来那天,傅悠悠买了束菊花,拎了几听啤酒,去了蒋饶墓地。
往年她都是在姐姐忌日那天来的,今年因为碧竹岛的事,耽搁了几天。
她将一听啤酒放到姐姐墓前,“姐,今年来得有些晚,但我们把当年害死你的凶手抓到了!”
她的话充满喜悦,听着却总有些落寞。
“还有许多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但总会找到真相的。”
她开了一听啤酒喝了口,在墓旁坐下来。
傅悠悠每年都来这里坐着陪姐姐聊一晚,今年的月亮比过去几年都亮。
她酒量不太好,半罐下肚就脑子就已经有些晕乎了。
“让我缓缓再跟你唠。”她嘟囔着,闭了眼脑袋顶在墓碑上。
混沌中,鼻尖嗅到熟悉的味道,傅悠悠睁眼,看到顾汲问站在面前。
“再喝要醉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拿走她手里的啤酒罐。
“我之前酒量比这好点的,今天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酒精作用下,傅悠悠脑子转的有点慢,延迟几秒才想起来问,“你的伤好了吗?”
顾汲问点头:“嗯。”
傅悠悠勾了勾嘴角,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那些跟踪我的人终于可以收队了?”
顾汲问脸色一滞:“你都知道了?”
“那些人跟踪技术还没我好呢,很难不知道啊。”傅悠悠直了直身子,看着他,“顾汲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还没有跟我说?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
顾汲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身边的人总是会遭到不幸,我只是想尽我的努力去保护你。”
就像阿沥一样。
“如果你觉得被冒犯到的话,我向你道歉。”他表情郑重。
傅悠悠神色暗下来,她拽着衣领将他拉倒跟前,似乎要给他一拳。
顾汲问垂了眼,一副想怎么发火都行的表情。
下一秒,他被她拉进怀里。
傅悠悠原本是想发火的。
什么事都不告诉自己,还要偷偷安排人跟着她,搁谁身上都会生气。
可看着他紧绷的嘴角和笼在阴影下的眼睛,她忽然觉得他很像自己。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的心情,她怎么会不了解。
有那么一瞬,她突然想抱抱曾经的自己。
于是,拳头变成了拥抱。
顾汲问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瞳孔猝张,过了几秒才问:“你……没有生气?”
“我生气了。”傅悠悠低低道,“但你已经尽力了,没人可以怪你。”
她对他说,也对自己说。
待充斥耳膜的心跳声渐渐平息下来,顾汲问才听到胸口细微的呼噜声。
傅悠悠趁着酒意睡着了。
夜风吹来,傅悠悠皱了皱眉,似乎有点冷,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顾汲问将她打横抱起,向墓碑上蒋饶的照片道:“蒋饶姐,下次我们再来看你。”
走出几步,又退回来。
“我……我会照顾好她的。”他的脸比醉酒的傅悠悠还红。
碧竹岛登岛申请比想象中更快拿到。
傅悠悠、顾汲问和方晚栀一行三人重新坐上了去往碧竹岛的快艇。
开快艇的还是上次送傅悠悠他们上岛的小伙子,一见他们就开始不停打听岛上的案子,二十分钟的路程,愣是没停。
傅悠悠思考着案情不怎么搭话,顾汲问更是沉默,只有方晚栀偶尔跟他聊两句。
等到碧竹岛码头出现在视野,傅悠悠才开了口:“师傅,我们先不去码头。”
“不去码头?”
“嗯,先去岛西。”
可能是纳闷傅悠悠为什么要先去岛西,小伙子不再说话,微微调转了方向,依言开往岛西。
那个一人多高的岩洞渐渐出现在几人视野。
方晚栀:“这里竟然有个岩洞。”
“嗯,咱们在胡翊风那艘快艇的螺旋桨上发现的海草,应该就是在这里缠上去的。”
说话间,快艇在岩洞外停住。
“只能到这儿了,再往里水深不够了。”小伙子回头跟几个人说。
这会儿正是落潮,岩洞里水确实很浅,不少石头都露出了头。
“那我们走进去,你在这里等一等。”傅悠悠说罢,撑着快艇边缘跳进岩洞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
顾汲问和方晚栀也跟着进了岩洞。
上次傅悠悠和顾汲问来这个岩洞是下午,太阳正好从西侧照进来,里面视野不错。
但这回是上午,岩洞里有些黑。
傅悠悠点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着眼前的地面一点点往前走。
不知是风向变了还是别的原因,傅悠悠觉得这岩洞里的味道跟上次不同,隐隐透出一股腐臭。
走到岩洞中间位置,她脚步一顿,俯身凑近手边岩壁。
岩壁侧面有一条擦痕,这擦痕在手电筒的光下反射出一种独特的光。
“可以反光的银色外漆。”
傅悠悠与方晚栀对视一眼。
“胡翊风来过这里!”方晚栀明白过来。
“恐怕不止胡翊风来过这里。”顾汲问的声音从岩洞深处传来。
傅悠悠和方晚栀向他站的地方看去。
手机闪光灯的照亮的区域里,一团形状模糊的东西摊在最深处的岩壁边上。
“那是什么?”
方晚栀往那边走了几步,被傅悠悠抬手拦住。
“是池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