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悠悠很清楚,从那个观景台摔下去,人就算没死透,也基本上是半死了,藏起来杀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接受方晚栀的委托后,她还是拜托郝乖调取了池易的详细资料包括人际往来和通讯记录。
果然,她没有找到池易与胡翊风或何美有任何牵扯。
池易没有杀害他们两个的动机。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这把作为凶器的刀,在杀掉胡翊风和何美之前,还刺伤过池易。
那么何美胡翊风案的真凶,很可能就是把池易藏起来的人。
想要找出池易的下落,先要找出这案子的凶手。
几天后,何美胡翊风案以池易杀人后逃逸结案。
第二天,傅悠悠在报纸上看到了胡翊风葬礼将在胡氏庄园举办的新闻。
想要找到与胡翊风有恩怨纠葛的人,葬礼是一个再不好过的机会。
傅悠悠立刻联系了方晚栀,要求同行。
追悼会在胡家庄园会客厅举行,一众商业大佬前来吊唁。
屋子中央层层叠叠摆了菊花,墙上还挂着巨幅的胡翊风照片。
胡翊云站在遗照下淌泪,时不时哽咽着向来往宾客点头示意。
这应该是傅悠悠头一回见到现实中的胡翊云,却莫名生出一种熟悉感。这并不奇怪,毕竟他与胡翊风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待走进些,遗照中和现实里,两张相同的面容以一生一死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同时望向他们,傅悠悠不禁打了个冷颤。
看清来人后,胡翊云用手帕拭掉脸上的泪,向她们招了招手:“晚栀。汲问还没出院?”
“嗯。”方晚栀轻声叹气,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胡老爷子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胡翊云叹了口气,“他一向偏爱翊风,听到翊风死讯,已经昏迷过好几回了,直到现在还在卧床。”
傅悠悠对胡家掌权人偏爱胡翊风这件事略有耳闻。
虽然这俩兄弟是同卵双胞胎,但老胡总却一向偏爱哥哥胡翊风,甚至这几年有传闻说,老胡总力排众议,已经立好遗嘱,计划将公司话事权传给胡翊风。
可能正是这份无条件的偏爱,让这两个兄弟形成了完全不同的性格。
被偏爱的那个活得肆意无束,不被偏爱的这个则不断让自己更谨慎更沉稳。
即便受到不公平的对待,面对着孪生兄弟的死,胡翊云还是表现出了巨大的悲恸。
他面容憔悴,被失眠折磨出的黑眼圈反复被泪水浇透,又在不断地擦拭下透出充血与浮肿。
傅悠悠注意到他脖子一侧还贴了一枚巨大的膏药,淡淡的中药味飘在空气中。
方晚栀也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膏药。
“注意身体啊。”
胡翊云默默点头。
两人寒暄几句,胡家的老管家凑了过来,似乎有急事要请示。
傅悠悠和方晚栀点头告别,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听到管家向胡翊云道:“二少爷,大少爷的遗物已经送抵火葬场了,不过那个快艇被退了回来,那边工作人员说处理不了,焚烧这类东西需要特别申请,您看应该怎么办?”
快艇?
傅悠悠突然想起她上岛藏宝的时候看到的那个黑影。
她一直推测是有人私自开快艇上岛,还一度怀疑是胡翊风……
她跟在方晚栀跟手,从花桶拿出一支菊花,放入菊花丛中,注意力却一直在留意胡翊云和老管家的交谈。
胡翊云压低声音问:“退回来,退到哪了?”
“我刚才让吊车师傅暂时放在花园空地上了,您看后续该怎么处理……”
“先放在那吧。你问问需要打什么申请,务必在哥火化的时候,让他把这快艇带走,”胡翊云叹了口气,言语间又有些哽咽,“这是父亲送给他的东西里,他最喜欢的。”
待方晚栀默哀完毕,傅悠悠问她可不可以带她去这宅子的花园看看。
因家族交好,方晚栀对胡家庄园很熟悉。
花园离胡家别馆很近,胡家老爷子上了年纪就一直独居别馆。
方晚栀明白傅悠悠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要求,立刻答应下来,以看望老爷子为名,带着她离开葬礼堂。
在花园一角,傅悠悠看到了胡翊云口中胡翊风最喜欢的快艇。
这快艇是银色,被搁置在荒废空地里,这空地在打点细致的花园中显得有些突兀。
“这是胡老爷子送给胡翊风的那个快艇。”方晚栀一眼认出。
“刚才听胡翊云说胡翊风很喜欢这个快艇?”
“确实很喜欢,当时他在朋友圈炫了好几天,还专门定制了外漆。”方晚栀说着,眼里突然划过一丝落寞,“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虽然胡翊风跟她三观差别很大,但比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没次想到他死时的惨状,方晚栀都十分心痛。
傅悠悠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待方晚栀心情平复一些,傅悠悠走近快艇细致地看了一圈。
这快艇可能是被管家收拾过,干干净净的,连灰尘也没怎么有。
傅悠悠有一点失望,打算转回去找方晚栀,却在回头的瞬间动作微滞。
在不远处花坛的后面,她瞥见一个人影。
刚才在葬礼堂她就注意到这个一直在她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人。
但葬礼堂里大家都是一个挨一个走过去,她当时没太注意。
可现在,在胡宅鲜有人烟的花园,这人又跟了上来。
他在跟踪她!
傅悠悠忽然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向那人影冲去。
那人反应很快,立刻跳起逃窜。
傅悠悠追赶速度很快,眼看要追上的时候,忽然听到方晚栀喊她:“悠悠!”
傅悠悠心跳一顿,忽然担心方晚栀的安全,放弃追赶跑回花园空地。
远远看到方晚栀全须全尾立在快艇后面,她松了口气。
“怎么了?”
“你看这里。”
顺着方晚栀指的方向,傅悠悠凑近去看。
一抹熟悉的枯绿映入视野。
那抹枯绿缠绕在发动机螺旋桨上,正是她跟顾汲问在岩洞里看到的那种海草。
其中几片海草上还附着了几块暗红。
傅悠悠脑海里涌起海浪的咸腥和岩洞里的风。
“咱们得重新回碧竹岛看看。”
碧竹岛一直封禁到蓝少杰坠楼案调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