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可能就是从这花里飘出来的。
等等,这个香味她似乎在哪里闻过……
她用上轻功,脚一蹬地,丝滑落在灌木丛边上。
站在崖低,香味更加明显,果然就是这灌木开出的白色小花的香气。
她摘了一朵,闭了眼去嗅,身侧的风突然变得燥热起来,耳边似乎重新响起昨晚阿沥吻向她时压抑地呼吸。
想起来了!这香味她昨晚从阿沥身上闻到过。
所以阿沥昨晚姗姗来迟,是因为他没在柴房,而是在这里?
可他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昨晚在静思窗外偷听他们说话的人是他?
正想着,她的视线停在灌木从边缘露出的一截枯木上。
那木头泛着灰白,形状也诡异的很,活像……
她喉间突然挤出一声尖叫,那哪里是像,分明就是一截小腿!
她向来不愿做弱女子,此时虽然怕得很,还是咬着牙哆哆嗦嗦地往前靠过去。
小腿往上是被搓到膝盖以上的粗布裤子,然后是粗布褂子,接着便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假住持!
假住持死在了悬崖下的灌木丛里,而阿沥身上沾了这灌木丛中的花香。
是阿沥在抢夺佛珠的时候,失手杀了他吗?
那他昨天晚上为何什么都没有对她说?她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她施了轻功重新回到崖顶,急急往寺里走,她得问问阿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走到后门前,正见静思开了门走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柳姑娘,这么早来此处是为了寻找佛珠?可有收获?”静思神色平静,看起来还并不知道假主持死亡的事情。
“没找到。”柳依依稳了稳心神,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不会也是来找佛珠的吧?”
她早就怀疑他是为了佛珠假扮小僧的同行了。
静思摇头道:“我方才发现住持不在房中,四处寻找也未见踪迹,便来这边找找。你有没有看到住持?”
柳依依难掩慌张,道了句:“没有,没看到。”说着便从后门进了寺里。
她急急走了两步,回头去看,静思往悬崖方向去了。
他很快就会发现崖低住持的尸体,像她与阿沥这种无依无靠的小人物,若是被按上了杀人的罪名,都没人替他们伸冤。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来看,那假住持应该是阿沥杀死的没跑了。
想到这里,方才还状如乱麻般的思绪突然就清晰起来,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带上阿沥赶紧跑路!”
一路疾行,她先冲进自己房间拿了包裹,又飞快地跑进阿沥房间。
他还像她刚才离开时那样,趴在床头上,睡得很沉。
她冲过去一把拉住他:“快起来!咱们得跑路了。”
从小到大跟着柳依依,阿沥没少经历突然跑路的情况,很快便清醒过来,没有多问便跟着师父施了轻功,一路飞檐走壁,离开了这座破旧古寺。
两人一路下行,并没有见到剑客口中被大雨冲垮的山路,竟然十分顺利便下了山。
怕撞上前来报官的静思,师徒俩不敢在城里久留,在干粮铺里买足了干粮,便钻进了城外竹林里,打算躲几日再说。
行至竹林僻静处,柳依依终于停了脚步,回头看着阿沥。
阿沥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柳依依带他逃出古寺的原因,垂了头等着她问。
柳依依却没问什么,只是从包裹里取了一块馍馍来递给他。
“喏,跑了这一路饿了吧。”
阿沥接过馍馍,抬头看她:“师父,你没有要问徒儿的吗?”
柳依依大咧咧往地上一坐,掰了块饼放进嘴里,“有什么好问的,你不想说的我才懒得问。”
其实她一开始是想问的,但后来遇见前来找住持的静思,意识到阿沥有可能会被官府抓走,她才突然明白过来: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失去他。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他做了多么荒唐的事,她都不会丢下他。
那还问什么呢?
啃完了饼,她心里镇定下来。
这一番古寺之行虽然险象环生,但总算是没有空手而归,她打开包裹再次清点从云绮房中拿到的首饰。
点着点着,眉头就拧了起来。
不对,少了一样东西——云绮那块碧玉坠子不见了!
就是那块与恭王府纹样款式一致的碧玉坠子,那可算是这次的收获里面最值钱的了。
肯定是昨夜有人趁她屋中无人潜进她屋里将那碧玉坠子偷走了!
到底是谁……
正想着,忽听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在找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