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的甜意还没散尽，陆准忽然放下勺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股子兴奋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你们说，我们是不是把暑假过成了另一个高三？”他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我本来计划着，高考完就去海边的。我爸都帮我订好了民宿，说带我去赶海，去看日出，去吃刚捞上来的海鲜。”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忽然静了下来。

沈清禾搅动双皮奶的勺子顿了顿，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也是。”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想报考师范大学的数学系，这个暑假本来打算去我姑姑的小学实习，跟着她听课，学着怎么给小朋友讲题。我甚至都准备好了教案，列了满满一张纸的教学计划。”她抬眼看向大家，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结果呢？从集训营开营那天起，教案就被我压在了书桌最底下，连翻都没翻过。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升高三了，往后的日子，怕是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了。”

林寄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感瞬间漫了上来。她想起外婆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期盼，说小镇的荷花开得正好，说河里的鱼虾正肥，说要教她做她最爱的糯米藕，等着她回去过一个慢悠悠的夏天。“我外婆家的小镇……”她的声音有点发哑，“我答应了外婆，暑假要回去陪她的。她说要带我去采莲蓬，去摸田螺，晚上坐在院子里听蝉鸣，看星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的茧，眼眶有点红。“可是竞赛集训、模拟赛、夏令营……一件接着一件，我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有。每次给外婆打电话，都只能说‘下次吧’，外婆嘴上说着没关系，我却听得出来，她声音里的失望。而且高三一开学，就是铺天盖地的试卷和考试，这样的轻松日子，怕是再也没有了。”

云萱妍放下勺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挂着的兔子灯上，灯光映在她的眼睛里，明明灭灭。“我想去爬青峰山。”她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高考结束那天我就想好了，要去爬城郊的青峰山，在山顶看日出，对着山谷大喊，把积攒了两年的压力都喊出来。”

她顿了顿，看向陆准和苏砚辞，眼神里多了几分羡慕。“我特意买了双新的登山鞋，标签都没撕，结果被集训占满了时间。不像你们，考完大一的录取通知书都快到了，往后的日子，是真的轻松了。”

苏砚辞伸手，轻轻握住林寄蓝的手，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微凉。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泛起疼来。“我本来想，高考完就去我舅舅的生物实验室帮忙的。”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遗憾，“舅舅是研究植物保护的，说要带我去野外考察，认识那些珍稀的植物，教我怎么分析土壤样本。那是我从小就想做的事，是我当初选学生物竞赛的初衷。”

他看着桌上的三个女生，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结果整个暑假，我都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对着那些冰冷的实验数据和枯燥的理论知识，连实验室的门都没出过几次。倒是你们，高二刚结束，就要一头扎进竞赛和高三的双重压力里，比我们那时候还要辛苦。”

陆准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里满是怅然：“我不光推了海边的行程，还推了和发小的十年之约。我们小时候说好，高考结束要一起回母校看看，去吃校门口的糖葫芦，去坐我们曾经坐过的秋千。结果呢？竞赛集训一搞就是一个多月，等我闲下来，发小早就跟着他爸妈去外地旅游了。”

他看向沈清禾和云萱妍、林寄蓝，拍了拍桌子：“不过你们也别太愁，高三虽然苦，但熬过去就好了。等你们明年考完，想去哪玩，想去做什么，我和苏砚辞都陪你们。海边、小镇、青峰山，咱们一个都不落！”

林寄蓝抬起头，眼里的雾气散了些，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真的吗？那说好了，明年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外婆家的小镇，我带你们去采莲蓬，去摸田螺，外婆做的糯米藕，超好吃的。”

“一言为定！”陆准举起勺子，“到时候我请客吃海鲜，管够！”

沈清禾也笑了，眉眼舒展了不少：“那我带你们去我姑姑的小学，我们一起给小朋友们讲题，一起听他们唱儿歌，肯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