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诺摇了摇头,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没事,我先回教室了。”
“啊?你不等陈筱衍了吗?”卢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言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往自己的教室跑去。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只想一个人静静,理一理那些纷乱的猜测。
陈筱衍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她的情况?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这次请假和“心理疾病”有关吗?无数个疑问在她心里盘旋,让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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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
周末一大早,周言诺就缠着周顺让他开车带自己去陈筱衍居住的村庄。
之前周五放学送过陈筱衍回家好几次,她知道是哪个村,只是不清楚具体的住址。不过村里的人大多互相认识,到时候打听一下应该就能找到。
车子停在村口,周顺找了一位正在路边择菜的大妈问路:“大娘,想问一下,您知道陈筱衍家在哪儿吗?”
大妈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防备,“你们找她干什么?”
“阿姨,我是她的同学。”周言诺连忙从书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几张卷子,递了过去,“她请假了没带作业,我给她送过来,顺便看看她。”
大妈看了看卷子,又看了看周言诺真诚的眼神,戒备心少了一半,抬手指向远处的一个胡同,“往那个胡同走,进去第二个门就是她家。要是不确定你看看门口有没有人,再问问就行。”
“谢谢阿姨!”周言诺连忙道谢,拉着周顺往胡同里走去。
进了胡同周言诺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李新雯的身影。
“李阿姨!”周言诺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李新雯抬头,看到周言诺和周顺时脸上露出了几分错愕,“言诺吗?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陈筱衍,她在家吗?”
李新雯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的屋子瞥了一眼,语气有些不自然,“她……她不在家。”
“那她去哪了呀?”周言诺追问,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我不知道。”李新雯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含糊。
周言诺看得出来,李新雯在说谎。她的眼神飘忽不定,表情还有些心虚,明显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见周言诺一直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执着,李新雯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她……唉……她在中医院住院。”
[中医院]
病房楼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液味,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查房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说话声。
“下午三点半病人需要换药休息,注意一下看望时间,别耽误了。”护士叮嘱道。
“好的,麻烦您了。”周顺点了点头。
又一次来到医院,还是来看望陈筱衍。周言诺的心里沉甸甸的,跟着周顺走到病房门口,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从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去,陈筱衍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侧着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却显得有些苍白。她的手臂上扎着针,连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缓缓往下滴。
周言诺轻轻推开病房门,消毒液的味道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她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你怎么来了?”陈筱衍声音有些沙哑。
“这周在学校没看到你,我去问了你们班同学才知道你请假了。”周言诺走到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心疼,“我有点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我没事,不用担心。”陈筱衍避开了她的目光,轻声说道。
周顺默默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个。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住院吗?”周言诺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纠结了一路的问题,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她的性子向来急躁,实在等不及慢慢试探,她想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更想了解更多关于陈筱衍的事。
陈筱衍听完后沉默了下来,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她越是沉默,周言诺心里就越着急,那些盘旋在心里的疑问不断扩散,让她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我……”陈筱衍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不想说也没事,我不强迫你。”周言诺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沉,她早就该猜到,陈筱衍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秘密”。
秘密埋藏了真实的她,又或者她亦是如此。
“你饿吗?”周言诺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沉重,转移了话题,“我早上没吃饭,现在有点想吃东西了。”
“不饿,床头有饼干。”陈筱衍指了指床头柜。
“嗯……也行。”周言诺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不过光吃饼干喂不饱我,我让我爸去楼下买点东西,顺便给你带一份。”
她出病房前又叼了块饼干,等回来的时候嘴角还沾着饼干渣,手里拎着两份盒饭和一瓶果汁。
“这饼干挺好吃的,还有吗?”
“有,抽屉里还有。”陈筱衍说。
“谢谢。”周言诺一边吃饼干,一边把一份盒饭推到她面前,“我让我爸买了两份,你也吃点吧。”
陈筱衍吃饭的速度很慢,而且很安静,几乎没什么声音。周言诺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盒饭,又喝完了一瓶果汁,而她才吃了盒饭的三分之一。
“你怎么吃这么点?”周言诺看着她几乎没动多少的盒饭,有些担心。
“不是很饿。”陈筱衍放下筷子,轻声说。
“哦对,你刚才说了。”周言诺点了点头,“不想吃就放下吧,等什么时候想吃了再热一热。”
接下来的大半个下午,周言诺像个永动机一样小嘴叭叭地没停过,试图用聊天打破病房里的沉闷。
临近离开的时候,周言诺终于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陈筱衍。陈筱衍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低着头,目光落在被子上。
“快到时间了,护士说三点半你要换药,我该走了。”周言诺站起身,“下周我还来看你。”
“嗯。”陈筱衍轻轻应了一声。
周言诺关上病房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透过玻璃望向病房内。她看到陈筱衍抬起头,正盯着自己刚刚坐过的那个位置出神,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来的时候她也站在这个位置,看到了陈筱衍没来得及盖住的胳膊上那几道浅浅的伤痕,也看到了自己推门进去的那一刻,病床上的人慌乱地用被子遮挡的动作。
那一刻,她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心疼和担忧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